19慢工
又一個月過去了。
沈青的修煉進度慢得像蝸牛爬。
她每天用靈石輔助修煉,靈力確實在增加,但增加的速度肉眼幾乎看不出來。
丹田裡的靈氣團比一個月前大了一圈,但也只是一小圈。
胃經的瓶頸還在。
那扇門已經鬆動得不像話了,但就是差那麼一口氣,怎麼都推不開。
沈青試過加大靈力輸出,結果把自己疼出了一身冷汗。
她也試過換一種運轉方式,按照注釋上說的「順其自然」,但「自然」了半個月,門還是那扇門。
「急不來。」沈青每次收功都對自己說這句話。
她已經說了不下一百遍了。
韓七娘偶爾會問她修煉進度。
「還是鍊氣二層。」沈青老老實實回答。
韓七娘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點了點頭:「五靈根就這樣。我認識一個五靈根的散修,鍊氣二層卡了三年。」
沈青愣了一下:「三年?」
「三年。」韓七娘說,「後來突破了,一路到鍊氣六層,比很多人都穩。」
沈青把這話聽進去了。
三年就三年。
她等得起。
組隊還在繼續。
每天進山採藥,偶爾打打一級低階妖獸,賺的靈石不多不少,剛好夠沈青修煉和生活。
韓七娘是個靠譜的隊友,不占便宜,不拖後腿,遇到危險也不慫。
沈青覺得自己運氣不錯,第一次找隊友就找到了個靠譜的。
但好運不會一直有。
那天,兩人去北邊的一座山上採藥。
韓七娘打聽到那邊有一片回春草,還沒被人採過。
兩人起了個大早,走了一個半時辰的山路,到了地方。
結果發現,被人捷足先登了。
地上的回春草被採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些爛葉子和被人踩過的腳印。
「白跑一趟。」韓七娘蹲下來看了看腳印,「至少是三天前的事。」
沈青環顧四周:「這地方還有別的草藥嗎?」
韓七娘搖頭:「這山上就長回春草,別的沒有。」
兩人空手而歸。
回到青牛鎮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別說靈石,連根草都沒帶回來。
韓七娘在坊市門口站了一會兒,從懷裡摸出兩塊靈石遞給沈青。
「今天的工錢。」
沈青沒接:「今天什麼都沒採到,不要錢。」
「拿著。」
韓七娘把靈石塞到她手裡,「你跟我出來,花了時間,費了力氣,就該拿錢。采沒採到是運氣的事,跟你沒關係。」
沈青看著手裡那兩塊靈石,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她知道韓七娘也不富裕。
一個鍊氣四層的散修,修煉資源本就緊張,還要分靈石給她。
「韓姐,以後要是白跑一趟,你就別給我了。」沈青說,「我是你隊友,不是僱工。」
韓七娘看了她一眼,把那兩塊靈石收了回去。
「行。以後按勞分配,有收穫就分,沒收穫就不分。」
沈青點頭:「這才對。」
兩人在坊市門口分了手。
韓七娘去找別的活干,沈青回了破木屋。
傍晚,沈青在屋裡打坐。
體內的靈氣運轉緩慢而平穩,像一條不急不慢的小溪。
丹田裡的靈氣團散發著淡淡的螢光,五行靈氣各占一份,不多不少,平衡得剛剛好。
沈青內視丹田,仔細觀察那團靈氣。
她能感覺到,靈力雖然增加得慢,但每一絲都很紮實。
不像書上說的那種「虛浮之靈」,一碰就散。
她的靈力沉得很,像被壓過一樣。
這大概是《太虛道蘊》的功勞。
注釋上說過,這門心法注重根基,靈力比普通心法凝練三成以上。
也就是說,她雖然只有鍊氣二層,但靈力的質量相當於普通鍊氣二層的修士的一點三倍。
但質量再高,數量不夠也沒用。
該打不通的經脈還是打不通。
沈青收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月亮躲在雲層後面,院子裡黑漆漆的。
隔壁那間破屋子一直空著,沒人住。
再往前幾十丈,是另一間破屋子,住著一個老乞丐似的散修,鍊氣一層,整天醉醺醺的,見了誰都不理。
整個鎮西頭,就沈青和那個醉漢兩個人住。
沈青有時候晚上修煉累了,會站在窗邊看一會兒月亮。
不是她多喜歡看月亮,是她不知道該幹什麼別的。
修仙界沒有話本看,沒有表姐妹聊天,沒有碧桃伺候。
除了修煉,她唯一的消遣就是跟韓七娘進山採藥。
日子雖然單調,但沈青不覺得苦。
她吃過苦。
五歲喪母,寄人籬下,每天看人臉色過日子。
外祖母疼她,但她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家。
現在這個破木屋,雖然是租的,四面透風,但至少是她自己的地盤。
沒人能把她從這裡趕走。
第二天,韓七娘在鎮東頭老槐樹下等沈青。
「今天去哪兒?」沈青問。
韓七娘沒有回答,而是靠在樹幹上,臉上的表情有點不太對勁。
沈青看著她:「怎麼了?」
「我接了個懸賞。」韓七娘說,「獵殺鐵齒鼠,十隻,獎勵二十五塊靈石。」
沈青等她繼續說。
「這任務我一個人做不了。十隻鐵齒鼠,就算一隻一隻來,也得殺好幾天。而且鐵齒鼠是群居的,萬一惹到一群,我跑都跑不掉。」
「所以呢?」
「所以我找了第三個人。」韓七娘往鎮子裡一指,「她來了。」
沈青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年輕姑娘走了過來。
穿著深藍色的勁裝,腰間挎著一把細長的劍,步子又大又快,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英氣。
她走到老槐樹下,上下打量了沈青一眼。
「你就是韓姐說的隊友?」
沈青點頭:「沈青。」
那姑娘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我叫陸雙雙,鍊氣三層。」
沈青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韓七娘。
三人小隊,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