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三人行
陸雙雙這個人，跟她的名字一點也不搭。
名字聽著溫溫柔柔的，人卻是個爽利性子。
說話嗓門大，走路帶風，笑起來整個坊市都能聽見。
沈青第一次見她，就被她拍了一下肩膀，拍得肩膀生疼。
「你就是沈青？韓姐說你火球術打得賊准，回頭讓我開開眼。」
沈青揉了揉肩膀，點頭：「行。」
韓七娘在旁邊哼了一聲：「別廢話了，說任務。」
三個人蹲在老槐樹下，韓七娘把懸賞單子鋪在地上。
「鐵齒鼠，十隻，二十五塊靈石。鐵齒鼠的牙齒和皮毛也歸我們，能額外賣點錢。」
韓七娘用手指在地上畫了個簡易地圖，「鐵齒鼠窩在東邊那片灌木林里，我踩過點了，窩不大，估計有十幾隻。」
陸雙雙湊過來看：「十幾隻？咱們三個打得過？」
「打不過一群，但可以一隻一隻引出來打。」韓七娘抬頭看了沈青一眼。
「沈青負責引怪，火球術遠程打，把落單的引過來。我和雙雙負責殺。」
沈青想了想：「怎麼引？」
「你站遠一點，用火球砸窩外圍的鼠。砸完就跑，跑到我們埋伏的地方。」
陸雙雙舉手：「我有個問題。」
「說。」
「誰跑得最快？」
三個人互相看了看。
韓七娘鍊氣四層，速度最快。沈青鍊氣二層，最慢。
陸雙雙鍊氣三層，中等。
「我引。」韓七娘說，「沈青法術准，留在埋伏點輸出。雙雙跟我換位，我引回來你接應。」
沈青搖頭：「我引。」
韓七娘皺眉：「你跑得慢，被追上了怎麼辦？」
沈青想了想，說：「我跑得慢，但鐵齒鼠跑得快。不管誰引，都有可能被追上。但我火球術准，一邊跑一邊回頭打，能拖延時間。」
陸雙雙看了看沈青，又看了看韓七娘：「我覺得她說得有道理。她遠程准，邊跑邊打，比我們光跑強。」
韓七娘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行。但你小心點，別逞強。被咬了一口就不是鬧著玩的。」
「知道。」
三人出發。
東邊的灌木林離青牛鎮不遠，半個時辰就到了。
韓七娘讓陸雙雙和沈青躲在林子外圍的一塊大石頭後面，自己先去前面探路。
過了一會兒，韓七娘回來了。
「窩在林子深處，洞口朝南。洞外圍有三隻在曬太陽，先引這三隻。」
沈青深吸一口氣，從石頭後面出來。
韓七娘給她指了方向，她貓著腰，慢慢摸過去。
灌木林里很安靜，腳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沈青走了一小段，看見了那三隻鐵齒鼠。
兩隻趴在地上打盹，一隻蹲在洞口啃什麼東西，門牙咔嚓咔嚓響。
沈青蹲在一叢灌木後面，掌心凝聚靈力。
火球在掌心跳動著，橘紅色的光照亮了她的臉。
她瞄準了那隻啃東西的鐵齒鼠，一甩手，火球飛了出去。
「噗」的一聲，火球砸在了鐵齒鼠的屁股上。
那隻鼠吱的一聲慘叫，整個身子彈了起來，尾巴上的毛燒著了，冒著煙。
另外兩隻也被驚醒了，三雙小紅眼齊刷刷地朝沈青看過來。
沈青轉身就跑。
三隻鐵齒鼠追了上來。
沈青邊跑邊回頭。
跑出十幾步，第二發火球出手，砸在了最前面那隻鼠的腦袋上。
火球炸開，那隻鼠被砸得翻了個跟頭，但馬上爬起來繼續追。
鐵齒鼠的速度比她想像得快。
距離在縮短。
十丈，八丈，五丈。
沈青跑得肺都要炸了，但還是不夠快。
她能聽見身後鐵齒鼠吱吱的叫聲，越來越近。
就在她感覺有什麼東西要咬上她腳後跟的時候，一道劍光從側面劈了過來。
陸雙雙。
她從那塊大石頭後面跳出來，一劍劈在追得最近的那隻鐵齒鼠身上。
劍刃砍進鼠背，血濺出來，那隻鼠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抽搐。
韓七娘也從另一側殺了出來，短刀划過第二隻鼠的喉嚨。
沈青沒有停，轉身又是一發火球，砸在第三隻鼠的臉上。
第三隻鼠被火球砸得眼冒金星，原地打轉。韓七娘趁機一刀捅進它的肚子。
三隻鐵齒鼠，不到十個呼吸，全解決了。
陸雙雙把劍上的血在鼠毛上蹭了蹭，朝沈青豎起大拇指：「火球術確實准。」
沈青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
跑得太猛了，嗓子眼都是腥的。
「你沒事吧？」韓七娘走過來，遞給她水囊。
沈青灌了兩口水，搖了搖頭：「沒事。」
「第一次實戰引怪，沒掉鏈子。」韓七娘難得誇了一句，「歇一會兒，下一波。」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三人如法炮製。
沈青負責引怪，邊跑邊打。韓七娘和陸雙雙負責擊殺。
配合越來越默契。
到傍晚的時候，一共殺了十一隻鐵齒鼠，超額完成懸賞。
陸雙雙坐在石頭上，數著地上的鼠屍，笑得合不攏嘴。
「十一隻！懸賞二十五塊靈石，加上皮毛和牙齒，怎麼也能賣個三十多塊。三個人分，一人十塊！」
韓七娘蹲在地上剝鼠皮，頭也沒抬：「沈青多拿一塊，引怪風險大。」
陸雙雙愣了一下，看了沈青一眼，然後點頭：「行。我沒意見。」
沈青搖頭：「不用，平分就行。」
「讓你拿你就拿。」韓七娘抬頭瞪了她一眼，「磨嘰什麼。」
沈青閉嘴了。
回到青牛鎮，韓七娘去交任務，沈青和陸雙雙在坊市門口等著。
陸雙雙靠在牆上，雙手抱胸，上下打量沈青。
「你鍊氣二層，膽子不小。今天那三隻鼠追你的時候，我看著都替你捏把汗。」
沈青笑了笑：「跑不過也得跑，總不能站著等死。」
陸雙雙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你這個性格，我喜歡。」
韓七娘交完任務回來，把靈石分了。
沈青拿了十二塊，陸雙雙拿了十塊，韓七娘拿了十塊。
「明天繼續。」韓七娘說，「那個窩裡還有鼠，爭取三天內把窩端了。」
陸雙雙伸了個懶腰：「行。明天見。」
三人散了。
沈青回到破木屋，把今天的靈石和之前的放在一起。
六十五塊。
她拿起一塊靈石，握在手心，開始修煉。
靈力在體內運轉，胃經的瓶頸依然在那裡，不緊不慢地堵著。
但沈青今天沒有急著去沖它。
她閉著眼，回想今天戰鬥時的感覺。
那時候她邊跑邊回頭，靈力在體內快速流轉，火球術一發接一發。
那短短几息的時間裡，她體內的靈力運轉速度比修煉時快了不止一倍。
那種感覺很奇妙。
像是被逼到了極限，反而通透了。
沈青睜開眼，若有所思。
也許瓶頸這種東西，不光靠悶頭修煉就能突破。
也許需要一點別的什麼東西。
她說不上來是什麼。
但今天的感覺，她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