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不急
鐵齒鼠的窩,比韓七娘估計的要大。
第一天殺了十一隻,第二天又殺了九隻,第三天去了,洞口還有鐵齒鼠進進出出。
「這窩到底多大?」陸雙雙蹲在樹杈上,手裡握著劍,一臉鬱悶。
韓七娘靠在她旁邊的樹幹上,掰著手指頭算。
「第一天十一隻,第二天九隻,今天已經殺了四隻了。加起來二十四隻。一個鐵齒鼠窩一般也就十幾隻,這窩都快三十隻了。」
沈青站在樹底下,仰頭看著她們倆:「說明這窩年頭長,鼠多。咱們發了。」
陸雙雙從樹上跳下來:「發什麼發,殺到手軟。」
嘴上這麼說,臉上倒是笑著的。
三個人配合了好幾天,越來越順。
沈青引怪已經引出了心得。
不跑直線,繞樹跑,鐵齒鼠轉彎慢,能拉開距離。
火球術也越來越准,十發能中七八發,而且不再是瞎扔,專打鐵齒鼠的眼睛和鼻子。
韓七娘說她的火球術「從燒火棍變成了正經法術」。
沈青覺得這評價挺高的。
第四天,窩裡的鐵齒鼠終於清得差不多了。
最後一隻被陸雙雙一劍穿喉,她甩了甩劍上的血,長出一口氣。
「齊活。回去交差。」
三人在溪邊洗了手,收拾好戰利品。鐵齒鼠的牙齒裝了半袋子,皮毛摞了厚厚一沓。
韓七娘一邊清點一邊算帳:「懸賞二十五塊靈石,二十五隻鼠,超出懸賞部分按材料賣。牙齒和皮毛加起來,少說也能賣個四十塊。」
陸雙雙眼睛亮了:「那一個人能分二十多?」
「差不多。」
沈青蹲在溪邊,把手上的血洗乾淨。
冰涼的山泉水衝過指縫,她低頭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臉還是那張臉,但眼神不太一樣了。比以前亮了,也沉了。
「沈青!」陸雙雙喊她,「走了!」
「來了。」
沈青站起來,跟上去。
交完懸賞,賣了材料,三人一共拿到六十七塊靈石。
韓七娘當著兩人的面,把靈石分成三份。
「二十二塊一份。多的那一塊給沈青,這幾天引怪她跑得最多。」
沈青接過靈石,沒推辭。她知道韓七娘的脾氣,推來推去反而惹她煩。
陸雙雙把靈石揣進懷裡,拍了拍:「韓姐,接下來幹嘛?換個任務?」
「歇兩天。」韓七娘說,「殺了好幾天鼠了,手都酸了。」
陸雙雙點頭:「行。那後天見。」
三人散了。
沈青回到破木屋,把靈石收好,盤腿坐在床上。
這幾天賺的靈石加上之前的,她手裡已經有八十七塊下品靈石了。
八十七塊。
對散修來說不算多,但沈青覺得不少了。
她剛來修仙界的時候,身上只有不到二百兩銀子,連塊靈石都沒有。
現在她有自己的住處,有穩定的隊友,有八十七塊靈石。
還有《太虛道蘊》。
沈青閉眼,開始修煉。
這幾天連續戰鬥,她對靈力的掌控明顯比以前精細了。
以前用火球術,靈力輸出像潑水,嘩啦一下全出去,浪費不少。
現在她知道怎麼控制力道,用最少靈力打出最有效的火球。
這種掌控力,坐在屋裡修煉是練不出來的。
靈力在體內運轉,胃經的瓶頸還是卡在那裡。
但那扇門比之前又鬆動了一些,像是被這幾天的戰鬥一點點震鬆了。
沈青沒有刻意去沖。
注釋上說,經脈瓶頸強行衝擊容易傷到經脈。
溫養才是正途。
她每天用靈力慢慢浸潤那道瓶頸,不急不躁。
靈力總量確實在增加,雖然慢,但能感覺到。
內視丹田,靈氣團比上個月又大了一圈,螢光也比之前亮了。
五種顏色的靈氣各占一份,平衡得完美。
沈青有時候會覺得,自己的丹田像個圓圓的碗,每天往裡加一點水。
水面在緩慢上升,總有一天會溢出來。
溢出來的那天,就是突破的時候。
她收功,睜開眼。
外面天已經黑了。
沈青站起來,走到窗邊。
今晚月亮很圓,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
隔壁那間空屋子還是空著。
遠處的醉漢屋裡傳來打鼾聲,一長一短的,像個破風箱。
沈青靠著窗框,腦子放空了一會兒。
她在想外祖母。
在國公府的時候,外祖母總說她是「最讓人省心的孩子」。
不哭不鬧,不爭不搶,給什麼吃什麼,不給也不要。
其實不是省心。
是她從小就知道,寄人籬下的人,沒有資格哭鬧。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她是自己的主人。
雖然住破房子,吃干餅,每天進山跟妖獸玩命。
但她是自己的主人。
沈青關窗,回到床上,躺下。
明天歇一天,不採藥,不殺鼠。
她打算去坊市轉轉,看看有沒有什麼便宜的法術書或者法器。
火球術、水箭術、土牆術,就這三個,翻來覆去用了幾個月,也該學點新東西了。
沈青閉上眼,很快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沈青去了坊市。
她先去了那個書攤,翻了翻。
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戴著副眼鏡,坐在馬紮上看書,不怎麼搭理人。
沈青找到了一本《鍊氣期基礎法術彙編》,翻開看了看。
裡面記載了十幾種鍊氣期能用的法術。
火球術水箭術她都會了,還有一些沒學過的,風刃術、地刺術、冰錐術、雷擊術。
沈青翻了翻風刃術那頁。
風刃術不需要五行靈氣,用的是靈力直接凝聚成風刃,殺傷力一般,但勝在速度快,不需要調動五行屬性。
她有些心動。
「老闆,這本多少錢?」
老頭抬了抬眼鏡:「五塊靈石。」
沈青猶豫了一下。
五塊靈石,夠她修煉好幾天了。
但法術學了是一輩子的本事。
沈青數出五塊靈石,遞過去,拿了書。
她又逛了逛法器攤子。
最便宜的法器也要幾十塊靈石,而且看起來破破爛爛的。
好一點的要幾百塊,她想都不敢想。
沈青轉了一圈,什麼也沒買,回了住處。
下午,她坐在床上翻那本法術書。
風刃術的修煉方法不算難。
將靈力凝聚在指尖,然後像甩刀片一樣甩出去。
沈青試著練了一下。
第一次,什麼都沒甩出來。
第二次,指尖彈出一縷風,打在牆上,連灰都沒吹動。
第三次,一道細細的風刃飛出去,在牆上劃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沈青看著那道痕跡,點了點頭。
能劃出痕跡,就說明成了。
剩下的就是多練,把風刃練得更凝實、更鋒利。
她練了一下午。
到傍晚的時候,風刃已經能在牆上劃出小指深的痕跡了。
沈青收了功,揉了揉發酸的手指。
又學會一個法術。
雖然威力不大,但多一個手段,多一條命。
她把法術書收好,拿出靈石,開始每天的必修課,運轉《太虛道蘊》。
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溫養著那條堵住的胃經。
不急。
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