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寒菸草
歇了兩天，三人又在老槐樹下碰頭了。
陸雙雙嘴裡叼著個包子，嚼得腮幫子鼓鼓的。韓七娘靠樹幹上，手裡拿著一張懸賞單。
「今天換個活。」韓七娘把單子遞過來。
沈青接過去看了一眼。
「採集寒菸草，一株獎勵十塊靈石。地點：蒼莽嶺北坡。」
陸雙雙湊過來，包子渣掉了一地：「寒菸草？那玩意兒不是有毒嗎？」
「有毒才值錢。」
韓七娘說，「寒菸草是煉製凝心丹的主料，凝心丹能幫鍊氣期修士穩定心神，防止走火入魔。需求量一直不小。」
沈青把單子上的小字看完：「寒菸草附近必有寒毒蛇守護。寒毒蛇，一級中階，毒性強，速度一般。」
一級中階。
比鐵齒鼠高一個檔次，但比冠蛇低。
三個人打，能打。
「接了。」沈青把單子還給韓七娘。
蒼莽嶺在青牛鎮北邊，比她們平時採藥的山遠得多。
走了整整兩個時辰，才到北坡。
山坡上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風一吹，嘩啦嘩啦響。
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有什麼東西死在了附近。
韓七娘蹲下來，撥開雜草看了看地面。
「有蛇爬過的痕跡。」
她指了指地上一條彎曲的壓痕，「新鮮的，應該是今天早上留下的。」
陸雙雙拔出劍，握在手裡：「寒毒蛇長什麼樣？我還沒見過。」
「通體青色，背上有一條白線，兩尺來長。」
韓七娘站起來，手按在刀柄上，「咬一口，傷口附近會結冰。別問我是怎麼知道的。」
沈青看了她一眼：「你被咬過？」
「那是我鍊氣二層時候的事了。」
韓七娘面無表情，「在榻上躺了半個月，差點廢了一條腿。」
陸雙雙縮了縮脖子。
三人沿著山坡往上走。
韓七娘在前面探路，沈青和陸雙雙一左一右，相距不到兩丈。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沈青聞到了一股清涼的味道。
不是薄荷那種涼，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涼。
韓七娘點頭，腳步放得更輕。
繞過一叢灌木，眼前出現了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長著一株通體銀白色的草。
葉片細長，表面像是結了一層霜，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寒菸草。
而在寒菸草旁邊，一條青色的蛇盤成一團，腦袋擱在身體上，像是在睡覺。
寒毒蛇。
沈青屏住呼吸，慢慢後退了半步。
韓七娘做了個手勢，她主攻，陸雙雙側應，沈青遠程支援。
三個人的站位慢慢調整好。
韓七娘拔出短刀，貓著腰，一步一步往前摸。
距離寒毒蛇還有兩丈的時候，蛇動了。
它的腦袋猛地抬起來，一雙豎瞳死死盯著韓七娘。
舌信子吐出來，嘶嘶作響。
韓七娘沒有猶豫，一刀劈了過去。
寒毒蛇的身體猛地彈開，躲過了這一刀。
它速度快得驚人，像一道青色的閃電，反朝韓七娘的小腿咬去。
陸雙雙的劍到了。
劍尖刺向蛇頭，寒毒蛇不得不偏頭躲開，咬了個空。
沈青的火球緊跟著砸了過來。
火球砸在蛇身上，發出「嗤」的一聲。
寒毒蛇的鱗片比鐵齒鼠的皮硬，火球只在上面留下了一片焦黑，沒傷到根本。
但足夠了。
寒毒蛇被火球分了神，韓七娘抓住機會，一刀斬在蛇的尾部。
刀鋒入肉，半截尾巴被砍了下來。
寒毒蛇發出一聲尖厲的嘶鳴，整個身子瘋狂扭動，張嘴朝韓七娘的面門撲去。
陸雙雙來不及出劍。
沈青來不及上火球。
韓七娘來不及躲。
千鈞一髮。
沈青沒有多想，左手一甩，一道風刃飛了出去。
風刃精準地切在寒毒蛇的眼睛上。
蛇眼爆開，血水飛濺。
寒毒蛇疼得猛地縮回去，在地上瘋狂翻滾。
韓七娘趁機後撤了幾步，拉開距離。
陸雙雙的劍和沈青的火球同時招呼上去。
幾個呼吸後，寒毒蛇不動了。
韓七娘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發白。
「韓姐，沒事吧？」陸雙雙蹲下來看她。
韓七娘搖了搖頭，看著沈青：「你的風刃什麼時候學的？」
「前幾天。」沈青蹲下來，檢查寒毒蛇的屍體，「剛學會，不太穩。」
「不穩也打中了眼睛。」韓七娘呼了口氣，「你這臨場反應，比你修為強多了。」
沈青沒接話，專心處理蛇屍。
寒毒蛇的毒牙和蛇膽都值錢，不能浪費。
韓七娘緩過勁來，站起來去采寒菸草。
她戴上一副薄皮手套，小心翼翼地把整株寒菸草連根拔起，放進一個玉盒裡。
「一株。」韓七娘把玉盒蓋好，「十塊靈石到手。」
陸雙雙咧嘴笑：「值了。」
回去的路上，陸雙雙一直在說剛才那一戰。
「沈青你那個風刃是真的絕。寒毒蛇那一下撲得太快了，韓姐根本躲不開。要不是你那一下，韓姐今天就得躺著回去。」
韓七娘難得沒反駁：「確實。欠你一條命。」
「別這麼說。」沈青走在前頭，頭也沒回，「我們是隊友。你遇到危險我不出手，那還組什麼隊？」
韓七娘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沒再說話。
回到青牛鎮，韓七娘去交了任務。
寒菸草賣了十塊靈石，寒毒蛇的毒牙和蛇膽賣了七塊。總共十七塊。
韓七娘分給沈青七塊，陸雙雙五塊，自己留了五塊。
陸雙雙數著靈石，看了看沈青手裡的七塊，又看了看韓七娘手裡的五塊，張了張嘴，沒說話。
她知道韓七娘為什麼這麼分。
沈青也沒推辭。
回到破木屋，沈青把靈石收好。
手裡已經有九十四塊了。
快破百了。
沈青坐在床上，拿出靈石，開始修煉。
靈力在體內運轉，胃經的瓶頸還是老樣子。
但今天，她感覺到了一絲不一樣。
那道瓶頸的「門」，好像薄了一層。
說不上來薄了多少，但確實薄了。
沈青睜開眼，想了想。
也許是今天那一戰的作用。靈力在危急時刻爆發，衝擊力比平時溫養強得多。
就像水慢慢滴石頭，滴了一百天，不如拿錘子砸一下。
但也不能天天拿錘子砸。經脈會受傷。
沈青把靈石收好，躺下。
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戰鬥的每一個細節。
風刃的出手角度，靈力輸出的力道，火球和風刃的銜接時機。
每一處都有可以改進的地方。
沈青閉著眼，在腦子裡反覆演練。
直到困意襲來，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