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閉關
日子又過了一個月。
沈青每天照常跟韓七娘和陸雙雙進山做任務,晚上回來修煉。
寒菸草之後,她們又接了好幾個懸賞,採藥、殺鼠、清蛇,什麼活都干。
靈石越攢越多,沈青手裡已經有一百三十多塊了。
但修為還是鍊氣二層。
那天晚上,沈青像往常一樣盤腿修煉。
靈力在體內運轉了三十六圈,胃經的瓶頸被靈力一遍一遍地沖刷著。
那扇「門」已經薄得跟紙一樣了,但就是差那麼最後一口氣。
沈青沒有強行去沖。
她收功,睜開眼,看著黑漆漆的屋頂。
「快了。」
她低聲說了一句。
第二天一早,老槐樹下。
韓七娘在啃燒餅,陸雙雙在打哈欠。
沈青走到她們面前,沒像往常一樣問「今天去哪兒」,而是說了一句讓兩人都愣住的話。
「韓姐,我要閉關。」
韓七娘手裡的燒餅頓住了,抬眼看她。
陸雙雙的哈欠打到一半也停了:「閉關?你要突破了?」
沈青點頭:「還差一點點。我想一口氣衝上去。」
韓七娘把燒餅放下,認真地看了她幾秒:「你確定?五靈根閉關,短則十天半個月,長則一年半載。你手裡的靈石夠不夠?」
「有一百三十多塊,夠了。」
沈青說,「閉關期間不出任務,不賺靈石,光花。撐個半年沒問題。」
韓七娘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行。閉關是大事,別省靈石,該用就用。」
她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袋,遞給沈青,「拿著。」
沈青打開一看,裡面是二十塊靈石。
「韓姐,這……」
「不是白給的。」韓七娘打斷她,「你出關以後多干兩個月活,不拿靈石,還我。」
沈青看著韓七娘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心裡熱了一下。
「行。」
陸雙雙也湊過來,從兜里掏出十塊靈石,塞進沈青手裡:「我也不是白給的。你出關以後請我吃十頓好的。」
沈青笑了:「好。」
她把靈石收好,看著兩個隊友。
「那我回去了。出關就來找你們。」
「去吧。」韓七娘擺擺手,「別死屋裡頭。」
沈青轉身走了。
回到破木屋,沈青把門窗都關嚴實了。
她在門口掛了塊布條,寫著「閉關勿擾」四個字。
這是修仙界散修通用的做法,別人看見了就不會來打擾。
她又去鎮上買了一堆乾糧和水,堆在屋裡。
一切準備就緒。
沈青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靈石握在手心,靈力湧入體內。
《太虛道蘊》全力運轉。
沈青這次不急不躁。
她沒有急著去沖那道瓶頸,而是先花了三天時間,把體內的靈力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每一條經脈,每一個穴位,每一絲靈力。
確保萬無一失。
第四天,她開始衝擊。
靈力像潮水一樣湧向胃經的瓶頸,一波接一波。
那扇薄如蟬翼的門開始顫動,但還沒有破。
沈青不慌。
一波不行就兩波,兩波不行就十波。
第一天,沒破。
第二天,沒破。
第三天,還是沒破。
沈青停下來,重新審視那道瓶頸。薄,確實薄了,但韌。
像一層膜,推它就鼓起來,但就是不破。
她翻了翻《太虛道蘊》的注釋。
注釋里有一句話:經脈之障,非力可破。力不足則養,力足則破。若力已足而不破,非力之罪,乃心之躁也。
沈青看懂了。
不是靈力不夠,是她太想破了。這種「想」,本身就是一種阻礙。
她放下靈石,沒有修煉。
就那麼坐著,放空自己。
一天。
兩天。
三天。
第四天,沈青重新拿起靈石,握在手心。
這一次,她沒有「沖」的想法。
靈力只是自然而然地流轉,不急不慢,像溪水淌過石頭。
那層膜,在靈力的自然沖刷下,悄無聲息地破了。
沈青甚至沒有感覺到那一瞬間的突破。
只是忽然發現,靈力暢通無阻地走完了整條胃經,從頭部一路走到腳趾。
她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體內的靈氣團猛地膨脹了一圈,又緩緩收縮。
五行靈氣在丹田裡旋轉著,比之前更亮,更凝實。
鍊氣三層。
沈青坐在床上,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笑了。
笑得很輕,但很真。
她拿起床頭的乾糧,咬了一口。乾糧已經硬得像石頭了,但沈青嚼得嘎嘣響。
「出關了。」她對自己說。
沈青站起來,推開門。
陽光猛地照進來,刺得她眯了眯眼。
外面天很藍,風吹在臉上,帶著初秋的涼意。
她深吸一口氣,靈力在體內運轉了一圈,渾身舒暢。
沈青鎖上門,朝鎮東頭走去。
老槐樹下。
韓七娘和陸雙雙正蹲在地上分懸賞。
陸雙雙先看見了她。
「沈青?!」
她猛地站起來,瞪大了眼睛。
韓七娘也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沈青一眼。
「突破了?」
沈青點頭:「鍊氣三層。」
陸雙雙嗷的一聲撲過來,一巴掌拍在沈青肩膀上:「你閉關了六個月!六個月!我還以為你死屋裡了!」
六個月。
沈青愣了一下。
她覺得才過了幾天。
韓七娘站起來,走到她面前,盯著她看了兩秒,嘴角動了一下。
「還行。沒死。」
沈青笑了笑:「欠你的靈石,我記著呢。」
「記著就好。」韓七娘轉身,「今天不接活了,給你接風。雙雙,去買點好吃的。」
陸雙雙高興得跳起來,一溜煙跑了。
沈青靠在老槐樹上,仰頭看著天。
六個月。
從鍊氣二層到鍊氣三層。
沈青閉上眼,風吹在臉上,很舒服。
遠處的山還是那些山,天還是那片天。
但她知道,自己已經不是六個月前的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