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三層之後
接風宴很簡單。
陸雙雙從鎮上買了一隻燒雞、兩斤滷牛肉、一壇果酒，三人在老槐樹底下席地而坐。
沈青半年沒吃過像樣的東西了。
燒雞一上桌，她撕了一條雞腿，咬了一大口，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慢點吃。」韓七娘嫌棄地看了她一眼，「又沒人跟你搶。」
陸雙雙抱著酒罈子給每人倒了一碗，舉起來：「來來來，慶祝沈青突破三層！」
三隻碗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沈青喝了一口果酒，酸酸甜甜的，沒什麼酒勁。
她靠在樹幹上，看著頭頂的槐樹葉子被風吹得嘩嘩響，覺得這日子真不賴。
「三層之後有什麼打算？」韓七娘問。
沈青想了想：「先把欠你們的靈石還上。然後學幾個新法術。」
「法術的事不急。」
韓七娘撕了塊牛肉扔嘴裡。
「三層和二層最大的區別不是靈力多多少，是能用的法術多。你回去翻翻你那本書，三層能學的法術比二層多一倍。」
沈青點頭。
她確實需要擴充一下法術庫。
火球術、水箭術、風刃術，翻來覆去就這三個，太單調了。
陸雙雙啃著雞翅膀，含糊不清地說。
「明天有活。一個採藥的任務，地點有點遠，但報酬不錯。去不去？」
「去。」沈青毫不猶豫。
歇了一天，第三天一早，三人出發了。
這次的任務是採集「月光草」。
一種只在夜間發光的靈草，生長在蒼莽嶺深處的一個山谷里。
報酬是一株十五塊靈石，比寒菸草還貴。
但貴有貴的道理。
月光草生長的地方有一種叫「影豹」的一級高階妖獸守著。
影豹速度極快，攻擊力強，韓七娘鍊氣四層單獨對上都有危險。
三個人一起，勉強能打。
「影豹怕火。」韓七娘走在前面，邊走邊說。
「沈青，你的火球術是關鍵。到時候你別往前湊，站遠點，專門用火球轟它。影豹的皮毛易燃，沾火就著。」
沈青把這話記下了。
走了兩個多時辰，到了蒼莽嶺深處的山谷。
山谷很窄，兩側都是陡峭的岩壁。
谷底長滿了矮灌木和雜草，遮天蔽日的樹冠把陽光擋得嚴嚴實實。
韓七娘停下來，仔細觀察了一會兒。
「月光草長在谷底最深處，靠近山壁的地方。」她壓低聲音。
「影豹白天一般躲在洞穴里，黃昏才出來。咱們得趁白天動手，先把月光草采了，拿到手就走，儘量別驚動影豹。」
三人貓著腰，沿著谷底往裡摸。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沈青把靈力運到眼睛上，勉強能看清路。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現了一片空地。
空地靠近山壁的位置，長著一小片泛著銀光的草。
即使在白天，它們也在微微發光，像月光落在了地上。
月光草。
韓七娘做了個手勢，她來采，沈青和陸雙雙警戒。
她蹲下去，從背簍里拿出玉盒和小鏟子，開始採挖。
沈青的目光一刻不停地掃視四周。
谷底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韓姐。」沈青的聲音極輕，「我覺得不太對。」
話音未落，一聲低沉的吼叫從旁邊的岩壁上傳來。
三人同時抬頭。
一隻通體漆黑的大貓蹲在兩丈高的岩壁凸起上，金色的豎瞳冷冷地盯著她們。
它的體型比豹子還大一圈，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
影豹。
它沒有在洞穴里睡覺。
它早就發現了她們，一直蹲在上面等著。
「跑！」韓七娘抓起還沒蓋好的玉盒，轉身就跑。
影豹從岩壁上撲了下來。
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撲韓七娘。
沈青來不及多想，火球脫手而出。
火球精準地砸在影豹的側腹。
影豹的皮毛果然怕火，沾火就著，側腹燒起了一小片火焰。
影豹發出一聲憤怒的吼叫，落地的瞬間就地一滾，把火滾滅了。
但這一耽擱，韓七娘已經跑出了好幾丈。
陸雙雙的劍從側面刺了過來。
影豹前爪一拍，直接把劍拍偏了。
陸雙雙被巨大的力量帶得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沈青第二發火球又到了。
這一次，火球砸在影豹的臉上。
影豹猛地甩頭，火球在它腦袋上炸開，燒焦了一小片皮毛。
影豹徹底被激怒了。它放棄了韓七娘，轉身朝沈青撲來。
鍊氣三層對陣一級高階妖獸。
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影豹撲過來的速度快得沈青根本來不及躲。
她本能地雙手齊出，左手風刃右手火球，同時砸了過去。
風刃切在影豹的前腿上，劃開一道口子。火球砸在它胸口，炸開一團火焰。
影豹吃痛，撲擊的軌跡偏了一點。
沈青借著這個偏差，猛地往旁邊一滾，影豹的爪子擦著她的後背划過，衣服被撕開了一道口子，但沒傷到皮肉。
韓七娘的短刀到了。
她從側面衝過來，一刀砍在影豹的後腿上。
刀鋒入肉，血噴出來。影豹一個趔趄，回頭想咬韓七娘，陸雙雙的劍從另一邊刺來，直取它的眼睛。
影豹不得不退。
沈青從地上爬起來，掌心重新凝聚靈力。
三個人的攻擊一波接一波。
韓七娘近戰纏鬥，陸雙雙側翼騷擾，沈青遠程火球壓制。
影豹被火球燒得渾身是傷，皮毛上好幾處還在冒煙。
它的速度越來越慢，動作也越來越遲鈍。
終於，在沈青又一發火球砸中它腦袋的時候，影豹轉身跑了。
速度快得像一陣黑風，轉眼就消失在了山谷深處。
三個人誰都沒追。
韓七娘靠著山壁，大口大口喘氣。
陸雙雙把劍插在地上，撐著劍柄彎腰喘氣。
沈青蹲在地上，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三個人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沈青。」韓七娘先開口了。
「嗯。」
「你的火球術比以前猛了。」
沈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她自己也感覺到了。
突破到鍊氣三層之後，靈力輸出量大了不少，火球的大小和溫度都比二層的時候強了一截。
「三層了嘛。」沈青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總不能白突破。」
陸雙雙把劍拔出來，在衣服上蹭了蹭上面的血：「那月光草呢？採到了嗎？」
韓七娘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玉盒，蓋子歪了，但裡面的月光草還在。
「採到了。兩株。」
陸雙雙咧嘴笑了：「兩株？三十塊靈石！值了！」
三人沿著山谷往回走。
出了谷口，陽光重新照在臉上，沈青才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低頭一看，衣服被影豹撕開了一道大口子，從肩胛一直裂到腰。
「回去得補補。」沈青說。
陸雙雙看了她一眼：「你那衣服補了八百回了，買件新的吧。」
「新的貴。」
「你手裡一百多塊靈石，買不起一件衣服？」
沈青想了想，好像確實說得通。
回到青牛鎮，韓七娘去交了任務。
兩株月光草賣了三十塊靈石，影豹的傷口沒帶回來什麼值錢的材料，就幾顆爪子和一小塊皮毛，賣了五塊。
總共三十五塊。
韓七娘分了沈青十五塊，陸雙雙十塊，自己拿了十塊。
沈青看著手裡的十五塊靈石，又看了看韓七娘。
「韓姐，你又多給我了。」
「影豹是你打退的。」韓七娘面無表情，「沒有你的火球，我們今天得死一個在那兒。」
陸雙雙在旁邊使勁點頭：「就是就是，你拿大頭應該的。」
沈青沒再推。
回到破木屋，沈青把今天的靈石放進錢袋裡，數了數。
一百四十六塊。
加上要還給韓七娘和陸雙雙的三十塊，淨剩一百一十六塊。
沈青把錢袋系好，從枕頭底下翻出那本法術書，翻到鍊氣三層能學的部分。
「靈盾術。」
靈力凝聚成一面盾牌，防禦物理攻擊和低級法術攻擊。
三層能凝聚出臉盆大小，隨著修為提升而擴大。
沈青把口訣和手印記下來，開始練。
靈力在掌心凝聚，試著形成一面盾。
第一次，靈力散成了一團光霧，什麼都沒凝出來。
第二次，凝出了一塊巴掌大的光板，薄得跟紙似的，一碰就碎。
沈青不氣餒。
一遍，兩遍，十遍，五十遍。
練到半夜，她終於凝出了一面臉盆大的靈盾，厚度跟銅錢差不多，能擋住她自己的火球術了。
沈青收了功，揉了揉發酸的胳膊。
靈盾術，成了。
加上火球術、水箭術、風刃術、土牆術，她現在會五種法術了。
雖然每一種都算不上多厲害，但勝在全面。
能打、能防、能干擾，面對不同情況有不同的應對手段。
沈青躺在床上，透過屋頂的破洞看著天上的星星。
突破到三層之後，下一個目標是一層一層往上爬。
鍊氣四層、五層、六層……
一直到有資格進宗門的那一天。
不過那是以後的事了。
現在嘛。
沈青閉上眼，嘴角帶著笑。
先睡一覺。
明天還要出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