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東西
突破到鍊氣三層之後，沈青的日子比之前忙了。
白天跟韓七娘和陸雙雙出任務，晚上回來練新法術。
靈盾術練熟了之後，她又學了一個「纏繞術」，靈力催生藤蔓纏住對手，控制類法術。
纏繞術她練得最費勁。
這個法術需要木屬性靈力，她對木靈氣的掌控不如火和金，練了整整十天才能勉強催生出筷子粗的藤蔓。
「總比沒有強。」沈青這麼安慰自己。
韓七娘知道她在練新法術，任務的時候特意給她創造實戰機會。
有一次遇到一隻鐵齒鼠，韓七娘和陸雙雙都不動手，讓沈青一個人打。
沈青先用纏繞術把鐵齒鼠的腿纏住，鼠掙扎的時候速度大減。
然後一記火球砸腦袋，鐵齒鼠當場倒地。
「不錯。」韓七娘評價，「三個呼吸，比以前快了一倍。」
陸雙雙在旁邊鼓掌：「青姐威武！」
沈青被這聲「青姐」叫得有點不自在。
明明陸雙雙比她還大兩歲，但自從她突破三層之後，陸雙雙就開始這麼叫了。
「別叫姐，叫名字就行。」
「好的青姐。」
沈青放棄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靈石越攢越多。
沈青手裡已經有將近二百塊下品靈石了。
她開始考慮要不要買一件法器。
法器這種東西，散修一般買不起。
最便宜的也要上百塊靈石，好一點的要幾百上千。
但有了法器，戰鬥力能提升一大截。
這天，韓七娘在懸賞板上看到了一個新任務。
「你們來看這個。」
沈青和陸雙雙湊過去。
懸賞單上寫著：「清理蒼莽嶺廢棄礦洞，礦洞內出現不明妖獸，已傷三人。酬勞：一百塊靈石。」
一百塊。
沈青和陸雙雙同時吸了口氣。
「一百塊？」陸雙雙眼睛瞪得溜圓，「什麼任務這麼貴？」
韓七娘往下指了指：「註：建議鍊氣五層以上修士接取，至少三人組隊。」
沈青皺了皺眉。
她們三個人，最高韓七娘鍊氣四層，她鍊氣三層，陸雙雙也是三層。加起來不夠人家建議的最低標準。
「接不接？」陸雙雙問。
韓七娘看著懸賞單，沉默了好一會兒。
「接。」
沈青沒反對。
一百塊靈石太誘人了。
而且她們三個人配合了這麼久，默契不比那些臨時組隊的五層修士差。
接了任務，領了一張礦洞的簡易地圖。
礦洞在蒼莽嶺東麓，以前是個廢棄的靈石礦，後來礦脈枯竭就沒人去了。
最近有散修進洞找礦渣，被裡面的東西襲擊了。
「被襲擊的人描述說，那東西速度快，力氣大，但不怎麼露面。」
韓七娘邊走邊說，「有可能是地蜥。一級高階，生活在礦洞裡，皮厚，眼睛怕光。」
陸雙雙握著劍：「怕光就好辦。沈青的火球不就是光嘛。」
沈青搖頭：「火球是熱，不是光。要真的怕光，得用發光術。」
「你會發光術？」
「不會。但可以學。」
韓七娘看了她一眼：「現學來得及嗎？」
沈青從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翻了翻：「發光術是最簡單的法術，靈力外放就行，不需要什麼技巧。給我一炷香的時間。」
三人在礦洞口停下來。沈青找了塊石頭坐下，開始練發光術。
確實不難。就是將靈力凝聚在掌心，然後以光的形式釋放出去。
她試了三次，掌心就亮起了一團柔和的白光，像一盞燈籠。
「行了。」沈青站起來。
韓七娘走前面，沈青居中照明，陸雙雙殿後。三人進了礦洞。
礦洞裡又暗又潮，空氣里有一股腐爛的味道。
沈青的發光術照亮了周圍兩丈的範圍，能看到洞壁上殘留的礦脈痕跡，但早就枯竭了，只剩下一些灰白色的石頭。
走了約莫一刻鐘，韓七娘忽然停下來。
「聽到了嗎？」
沈青豎起耳朵。
礦洞深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有什麼東西在爬。
陸雙雙握緊了劍。
聲音越來越近。
發光術的光圈邊緣，忽然閃過一道影子。
速度快得沈青只看到一條灰白色的尾巴。
「退！」韓七娘喊道。
三人往後撤了幾步，背靠背站在一起。
沈青將發光術的光亮調到最大，整個礦道被照得通亮。
那東西的真身露了出來。
不是地蜥。
比地蜥大得多，足有一丈多長，渾身覆蓋著灰白色的鱗片，四肢粗壯，尾巴又長又扁。
它的腦袋是三角形的，嘴裂開到耳根，露出兩排細密的尖牙。
「這是……」陸雙雙的聲音有點發抖。
「石蜥蜴。」韓七娘的聲音也變了，「一級頂階。」
一級頂階，相當於鍊氣巔峰。
比她們上次遇到的影豹還高一個檔次。
沈青腦子裡飛快地轉。跑？
礦洞裡跑不快，被追上是遲早的事。打？
一級頂階，她們三個加一起也不夠看。
石蜥蜴沒有給她們猶豫的時間。
它猛地撲了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韓七娘一刀砍在它的腦袋上，刀鋒被鱗片彈開，只留下一道白印。
陸雙雙的劍從側面刺過去，刺進石蜥蜴的脖頸，但只刺進去一寸就卡住了。
石蜥蜴一甩頭，把陸雙雙整個甩飛出去，撞在洞壁上。
沈青的火球砸在石蜥蜴的眼睛上。石蜥蜴閉眼，火球在眼皮上炸開，沒造成什麼傷害，但讓它停頓了一瞬。
就這一瞬，韓七娘拉起陸雙雙，三人往後跑。
石蜥蜴在後面追。
跑了好一陣，前面出現了岔路口。沈青來不及判斷，隨便選了一條鑽進去。
石蜥蜴追到岔路口，停了一下。
然後選了她們那條。
沈青邊跑邊往後扔火球，不求傷敵，只求拖延。火球在礦道里炸開，光芒和煙霧讓石蜥蜴每次都要停頓一下。
跑著跑著，沈青忽然看見前面有亮光。
不是她的發光術。
是自然的亮光。
出口。
三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了礦洞。
陽光猛地照在身上，沈青的眼睛一時適應不過來，什麼都看不見。
身後傳來石蜥蜴的嘶吼。
她回頭看去。
石蜥蜴停在了洞口，陽光照在它身上，它的鱗片在冒煙，發出滋滋的聲音。
它怕光。
真正的陽光，不是法術的光。
石蜥蜴嘶吼了幾聲，不甘地退回了黑暗裡。
三個人癱在洞口的地上，渾身是汗，大口大口地喘氣。
陸雙雙捂著被撞的肩膀，臉色發白：「韓姐……你說建議鍊氣五層以上接，沒說是一級頂階啊。」
韓七娘靠在一塊石頭上，閉著眼：「我也不知道是石蜥蜴。早知道是一級頂階，打死我也不接。」
沈青坐起來，看著礦洞黑漆漆的入口。
「任務上說已經傷了三個人。那三個人估計也是進去之後發現不對，跑出來了。懸賞還在，說明還沒人清理掉它。」
「那咱們怎麼辦？放棄？」陸雙雙問。
韓七娘睜開眼，看了沈青一眼。
沈青想了想，說：「不放棄。一百塊靈石呢。」
「怎麼打？它怕光，但咱們不能在礦洞裡用陽光。礦洞裡沒太陽。」
「把它引出來。」沈青說，「引到洞口，陽光能照到的地方。」
韓七娘皺眉：「它會出來嗎？」
「剛才它追到洞口就停了，說明它不想出來。但如果把它惹急了，說不定會衝出來。」
沈青看著洞口，「它在礦洞裡待著，有吃有喝，不急。咱們得讓它急。」
陸雙雙問：「怎麼讓它急？」
沈青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燒它的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