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燒洞
「燒它的窩？」
陸雙雙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我喜歡。」
韓七娘沒急著表態，盯著礦洞入口看了好一會兒。
「怎麼燒？洞裡潮濕得很，普通的火點不著。」
沈青蹲下來，從地上撿了根枯枝。
「不需要把整個洞燒著。石蜥蜴怕光，更怕火。咱們在洞口燒一堆大火，煙往洞裡灌，它受不了自然會往外沖。」
「往外沖了之後呢？」韓七娘問，「它衝出來咱們能打得過？」
這是個好問題。
一級頂階妖獸，在洞裡追得她們屁滾尿流。
到了洞外，陽光能削弱它，但不會把它削弱成廢物。
「在洞口設陷阱。」沈青說。
「用繩子絆它，用石頭砸它，用法術轟它。它剛衝出來的時候眼睛不適應陽光，有幾息的時間看不清東西。咱們抓住那幾息，往死里打。」
韓七娘想了想，點了點頭：「可以試試。」
陸雙雙已經開始撿柴了。
三人分頭行動。
韓七娘負責找粗繩子和木頭，沈青負責找引火的乾草枯葉，陸雙雙負責搬石頭堆在洞口兩側當掩體。
忙活了大半個時辰，準備工作做完了。
礦洞入口前方三丈遠的地方，堆了一大堆柴火。
乾草墊底，枯枝架在上面，最上面澆了一些韓七娘帶的防蟲油，易燃。
洞口兩側各堆了一人多高的石頭垛子，三個人可以躲在後面放法術。
洞口正前方，用粗繩子做了兩道絆索，埋在土裡，只露出一點點。
「火點了就跑不掉了。」韓七娘看著沈青，「你想清楚。」
沈青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她拿起火摺子，走到柴堆旁邊，蹲下去，吹著了火摺子。
火摺子碰到乾草，「噗」的一下，火苗躥了起來。
防蟲油遇火就炸，轟的一聲，整堆柴火燒成了一片火海。
濃煙滾滾，順著風往礦洞裡灌。
沈青跑回石頭垛子後面，蹲下。
三個人六隻眼睛盯著洞口。
煙往裡灌了一炷香的功夫，洞裡傳來了聲音。
不是窸窸窣窣了。是沉重的腳步聲，一下一下，踩在地上轟隆轟隆的。
石蜥蜴被煙燻急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洞口黑暗處，那雙泛著冷光的豎瞳亮了起來。
「來了。」韓七娘握緊了刀。
石蜥蜴衝出了洞口。
它閉著眼。煙燻得它睜不開，但它的方向感沒錯，直直地往外沖。
前腿踩上了第一道絆索。
繩子繃緊，石蜥蜴的前腿被絆了一下，身體往前栽。但它太大了，絆索只讓它踉蹌了一步，沒倒。
第二道絆索。
這一道絆的是後腿。
石蜥蜴後腿被猛地一拉，整個身體失去了平衡，轟隆一聲摔在了地上。
「打！」韓七娘第一個衝出去。
短刀砍在石蜥蜴的脖子上。
這一次沒有鱗片彈開，石蜥蜴的腹部鱗片比背部軟得多。
刀鋒入肉，血噴了出來。
陸雙雙的劍從另一側刺進去，刺進石蜥蜴的側腹。
沈青的火球砸在它臉上。石蜥蜴閉著眼，火球在眼皮上炸開，燒得它嘶吼連連。
它想翻身爬起來，但身體太大，翻過來需要時間。
韓七娘一刀接一刀。
陸雙雙一劍接一劍。
沈青一個接一個火球。
石蜥蜴的掙扎越來越弱。
血從好幾處傷口往外涌，把地面染紅了一大片。
終於，它不動了。
韓七娘拔出刀，後退了兩步，盯著石蜥蜴的屍體看了好幾秒。
「死了？」
陸雙雙用劍尖戳了戳它的眼睛，沒反應。
「死了！」
陸雙雙一屁股坐在地上，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眼淚都出來了。
沈青靠在石頭垛子上，手還在抖。
不是怕的，是靈力消耗太大，手不聽使喚了。
韓七娘蹲下來，開始處理石蜥蜴的屍體。
一級頂階妖獸，渾身上下都是寶。鱗片可以做護甲，牙齒可以做武器，血液可以入藥，膽囊更是值錢。
「別坐著了，過來幫忙。」韓七娘頭也不抬。
沈青和陸雙雙掙扎著站起來，蹲過去幫忙。
三人忙活了小半個時辰，才把石蜥蜴身上值錢的東西全部取下來。
鱗片裝了半個背簍，牙齒一大把，膽囊用玉盒單獨裝好，血液用瓶子接了兩瓶。
「這些東西能賣多少？」陸雙雙問。
韓七娘估了估價：「鱗片至少一百塊，牙齒幾十塊，膽囊是寶貝，一級頂階的蛇蜥類膽囊，至少兩百塊。血液也能賣個幾十塊。」
「加起來四百多塊？」陸雙雙的聲音都變了。
「差不多。」韓七娘面無表情，但眼裡有光。
沈青蹲在地上，算了算。
四百多塊，加上懸賞的一百塊，五百多塊。
三個人分，每人能拿將近兩百塊。
她來修仙界快一年了，手裡才攢了不到二百塊。這一單，直接翻倍。
「回去交任務。」韓七娘把戰利品裝好，站起來。
三人往回走。
走了沒幾步，沈青忽然停下來。
「怎麼了？」韓七娘回頭。
沈青轉過頭，看著礦洞黑漆漆的入口。
「韓姐，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石蜥蜴是一級頂階妖獸，它為什麼待在這個廢棄的礦洞裡？」
韓七娘皺了皺眉：「找吃的？」
「礦洞裡有什麼吃的？礦渣？」
沈青搖頭，「我來修仙界快一年了，見過妖獸守靈藥，見過妖獸守靈泉，沒見過妖獸無緣無故待在一個廢棄礦洞裡。」
陸雙雙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說，洞裡有好東西？」
沈青看著洞口，沒說話。
韓七娘也看著洞口，沉默了。
「石蜥蜴已經被我們殺了。」
韓七娘說，「就算洞裡有什麼，現在也是無主之物。」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
「進去看看？」陸雙雙問。
「進去看看。」沈青說。
韓七娘把背簍放在洞口，只帶了刀和火摺子。
沈青重新用起發光術，走中間照明。
三人第二次進了礦洞。
這一次沒有石蜥蜴追，走得不急不慢。
礦洞比她們之前跑的時候看起來深得多，岔路也多。
「往哪走？」陸雙雙問。
沈青想了想：「石蜥蜴的窩應該在深處。它被煙燻出來的時候，是從最裡面往外跑的。咱們順著它跑出來的方向往回找。」
三人沿著礦道往裡走。
越走越深，空氣越來越潮濕。
洞壁上開始出現一些亮晶晶的東西，像是某種礦物。
走了一刻多鐘，前面出現了一個大的洞室。
洞室很大，足有兩三丈見方。
地上鋪著乾草和碎石，是石蜥蜴的窩。
窩的角落裡，有一小片泛著藍光的東西。
沈青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
是一種從未見過的植物，通體藍色，葉片半透明，像冰晶一樣。
一共長了七八株，每一株都在發著幽幽的藍光。
「這是什麼東西？」陸雙雙也蹲下來了。
韓七娘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藍冰草。」
「很值錢？」陸雙雙問。
「值錢？這叫藍冰草，是煉製築基丹的輔料之一。」
韓七娘的聲音有點發緊，「一株至少五百塊下品靈石。」
陸雙雙的嘴驚訝得張大。
沈青數了數，一共八株。
八株。四千塊靈石。
三個人誰都沒說話。
洞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發了。」陸雙雙的聲音都在發抖，「發大財了。」
韓七娘深吸一口氣，蹲下來，從背簍里拿出玉盒，小心翼翼地開始挖藍冰草。
沈青沒有幫忙，她站起來，在洞室里轉了一圈。
石蜥蜴的窩裡，除了藍冰草，還有一些別的東西。
幾塊顏色特殊的礦石，不知道是什麼礦。
一副散落的骨架，看形狀像是什麼妖獸的，已經風化得差不多了。
還有一樣東西，引起了沈青的注意。
骨架旁邊，有一個巴掌大的黑色鐵牌，半埋在土裡。
沈青撿起來，擦了擦上面的土。
鐵牌沉甸甸的，正面刻著一個她看不懂的圖案，像是一個字，又像是一個符號。
背面光滑，什麼都沒有。
她把鐵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沒看出什麼名堂，但還是揣進了懷裡。
韓七娘把八株藍冰草全部挖了出來，用玉盒小心裝好。
八株，裝了八個盒子。
「這些東西太扎眼了。」
韓七娘壓低了聲音，「不能讓人知道咱們找到了藍冰草。不然散修界傳開了，咱們三個活不過三天。」
沈青點頭：「回去以後，分開賣。不要在同一家店出手。」
「我去賣鱗片和牙齒。」韓七娘說。
「我去賣膽囊和血液。」陸雙雙說。
「藍冰草我來想辦法。」沈青說，「我先不出手，等風頭過了再說。」
三人商量好了，出了礦洞。
把洞口用石頭堵上，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回到青牛鎮，天已經黑透了。
韓七娘先去交了懸賞，拿了一百塊靈石。
三人分了。韓七娘四十，沈青三十，陸雙雙三十。
至於石蜥蜴的材料和藍冰草，等賣掉以後再分。
油燈下，鐵牌上的圖案更清楚了。
像是一個字，但不是她認識的任何字。
沈青握著鐵牌，試著將靈力輸入進去。
鐵牌沒有反應。
她又試了試，還是沒有。
沈青皺了皺眉，把鐵牌收好，塞進枕頭底下。
暫時搞不懂的東西，先放著。
她拿出靈石，開始每天必修的修煉。
靈力在體內運轉，鍊氣三層的境界已經徹底穩固了。
丹田裡的靈氣團比剛突破時又大了一圈，五行平衡，運轉順暢。
但距離四層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沈青不急。
今天這一趟，賺了夠多的靈石，還撿到了一塊神秘鐵牌。
她有種直覺，這塊鐵牌不是什麼普通東西。
但直覺歸直覺，修為不夠，什麼都打不開，什麼都用不了。
先把修為提上去，其他的以後再說。
沈青收了功，躺下。
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八株藍冰草。
四千塊靈石。
她在修仙界的路，從今天開始，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