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新任務
韓七娘突破到鍊氣五層之後，整個人的氣勢都不一樣了。
以前她走路是低著頭，現在抬頭了。
以前說話聲音壓著，現在中氣足了。
陸雙雙說她「像換了個人」，韓七娘沒搭理，但嘴角明顯翹了。
三人歇了三天，韓七娘說歇夠了，該幹活了。
老槐樹下，韓七娘拿著一張懸賞單，臉色比平時認真。
「這個任務，我盯了好幾天了。」
沈青接過去一看。
「清理蒼莽嶺西麓的妖獸窩點。地點，蒼莽嶺西麓，廢棄採石場。目標，一級上階妖獸『岩甲熊』，數量至少兩隻。酬勞，一百八十塊靈石。」
一級上階。和影豹一個級別，但岩甲熊比影豹難打得多。
皮厚，力氣大，一掌能拍碎石頭。唯一的弱點是速度慢。
「兩隻岩甲熊？」陸雙雙湊過來看，「一百八十塊靈石，一人分六十。值不值？」
韓七娘沒回答，看著沈青。
沈青想了想：「兩隻岩甲熊，我們三個人，能打。但需要戰術。不能硬拼，得用腦子。」
「什麼戰術？」韓七娘問。
「引開一隻，先集火殺一隻，再殺另一隻。」
陸雙雙舉手：「誰來引？」
沈青看了韓七娘一眼。韓七娘鍊氣五層，速度最快，引怪最合適。
韓七娘點頭：「我來引。但引開之後不能太久，岩甲熊追不上我，追一會兒就會回去。你們得在那段時間裡把另一隻殺掉。」
「多長時間？」沈青問。
「最多半炷香。」
沈青在心裡算了算。
半炷香，三個人集火殺一隻岩甲熊，夠不夠？
「試試看。」沈青說，「不行就跑。」
三人出發。
蒼莽嶺西麓，離青牛鎮兩個半時辰的路程。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廢棄採石場在一片山坡上，到處都是碎石和斷裂的石柱。
採石場深處有一個天然的石洞，洞口寬大，裡面黑漆漆的。
韓七娘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看了看。
「洞口有腳印，新鮮的。熊就在裡面。」
陸雙雙握緊劍：「怎麼引？」
「你們先埋伏好。」
韓七娘指了指洞口兩側的碎石堆，「我進去引，出來之後你們別動，等我把一隻引遠了，你們再動手。」
沈青和陸雙雙各找了一個位置藏好。
沈青躲在洞口左側的一堆碎石後面，這個位置能清楚地看到洞口，又不容易被發現。
韓七娘貓著腰，摸進了洞裡。
沈青屏住呼吸，盯著洞口。
過了大概十幾個呼吸的工夫，洞裡傳來一聲怒吼，震得碎石都在抖。
韓七娘從洞裡沖了出來，身後跟著一隻龐然大物。
岩甲熊。比沈青想像的大得多。
站起來比人高兩個頭，渾身覆蓋著灰白色的甲片，四肢粗壯得像柱子。
它張著嘴，露出滿口尖牙，朝韓七娘撲過去。
韓七娘跑得飛快，一邊跑一邊往後扔東西，不是法術，是幾塊沾了妖獸血的石頭。
岩甲熊聞到血味，追得更凶了。
一人一熊跑遠了。
沈青沒有動。她在等。
洞裡傳來另一聲怒吼，比第一聲低一些，但更沉悶。
第二隻岩甲熊從洞裡出來了。
它站在洞口，左右看了看，沒有追韓七娘，而是低頭在地上聞。
它在聞第一隻熊留下的氣味。
沈青掌心開始凝聚靈力。火球術，最大輸出。
「打！」
沈青第一個出手。火球帶著呼嘯砸在岩甲熊的腦袋上，炸開一團橘紅色的火焰。
岩甲熊的甲片擋住了大部分傷害，但火球的高溫還是讓它疼得吼了一聲。
陸雙雙從另一側衝出來，一劍刺向岩甲熊的脖子。
劍尖刺進甲片的縫隙，入肉三分。岩甲熊猛地甩頭，陸雙雙連人帶劍被甩飛出去，摔在地上滾了兩圈。
沈青第二發火球緊跟著到了。
這次砸的是眼睛。岩甲熊閉眼，火球在眼皮上炸開，燒焦了一小塊皮。
岩甲熊徹底被激怒了。它放棄了陸雙雙，朝沈青衝過來。
沈青沒有跑。她雙手齊出，左手纏繞術，右手冰錐術。
纏繞術催生的藤蔓從地上冒出來，纏住了岩甲熊的前腿。
藤蔓只有筷子粗，根本纏不住，岩甲熊一掙就斷了。但這一掙，讓它停頓了不到一秒。
就這一秒，冰錐術到了。
冰錐從沈青掌心射出，直直地扎進了岩甲熊的右眼。
血噴出來。岩甲熊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身體猛地一歪，撞在旁邊的一根石柱上。
石柱被撞得裂開了好幾道縫。
陸雙雙爬起來，趁著岩甲熊撞石柱的機會，一劍刺進它的脖子。
這一次她用盡了全力，劍尖從脖子側面刺進去，從另一側穿出來。
岩甲熊掙扎了幾下，轟然倒地。
沈青跑過去看了一眼。
熊還活著，但已經爬不起來了，嘴裡冒著血沫，喘氣像拉風箱。
陸雙雙抽出劍，又補了一劍。
岩甲熊不動了。
「多長時間？」沈青問。
陸雙雙喘著氣：「不知道，應該沒到半炷香。」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韓七娘的喊聲：「殺了沒有？！」
「殺了！」陸雙雙扯著嗓子喊。
韓七娘從遠處跑了回來，身後那隻岩甲熊已經沒了蹤影。
「甩掉了。」韓七娘蹲下來看了看地上的熊屍。
「幹得漂亮。一隻夠了，另一隻不用殺了。任務要求至少兩隻，現在有一隻的屍體，另一隻跑了我去跟懸賞方說明情況，應該能拿到大部分靈石。」
沈青靠著碎石堆，手心全是汗。
鍊氣三層打一級上階，差距還是太大了。
她的火球打在岩甲熊身上，連甲片都打不穿。
要不是冰錐術正好打中眼睛，這仗真不好說。
韓七娘處理熊屍，把甲片、熊膽、熊掌都取了下來。
岩甲熊最值錢的就是甲片和熊膽，甲片能做護甲，熊膽能入藥。
「這些東西賣了，加上懸賞，估計能有三百塊左右。」
韓七娘一邊收拾一邊說，「回去分。」
三人往回走。
天快黑的時候才到青牛鎮。
韓七娘去交任務，果然拿到了大部分靈石。
一百五十塊。
材料賣了將近一百二十塊。總共二百七十塊。
韓七娘分了沈青一百塊，陸雙雙八十塊，自己拿了九十塊。
陸雙雙看著手裡的八十塊靈石，笑出了聲：「這幾個月賺的，比我前兩年加起來都多。」
沈青把靈石收進儲物袋，沒說什麼。
她現在手裡有將近五百塊靈石了。
加上剩下的七株藍冰草，她的身家在散修里已經不算低了。
但沈青清楚，靈石多不代表實力強。
她鍊氣三層。
打岩甲熊，全靠韓七娘牽制和陸雙雙近戰，她只能躲在後面放冷箭。
如果單獨對上岩甲熊，她連跑都跑不掉。
回破木屋的路上，沈青經過坊市，看見那家北頭鋪子還亮著燈。
她猶豫了一下，推門進去了。
女掌柜還在看書。看見沈青進來，放下書，挑了挑眉。
「又來了？儲物袋壞了？」
「沒有。」沈青走到櫃檯前，「我想問個事。」
「說。」
「您這兒有能加快修煉的東西嗎？丹藥、陣法、什麼都行。」
女掌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五靈根？」
沈青心裡一緊，但面上沒露：「您怎麼看出來的？」
「你身上的五行靈氣太均勻了。」女掌柜靠在椅背上，「五靈根修煉慢，想走捷徑？」
「不是走捷徑。」沈青說，「是想走得快一點。」
女掌柜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玉瓶，放在桌上。
「聚氣丹。一百二十塊靈石一顆。能暫時提升靈力運轉速度，但不能多吃，吃多了經脈受不了。一個月最多一顆。」
沈青拿起玉瓶，看了看。瓶身上刻著三個小字，聚氣丹。
一百二十塊靈石，貴。但她之前在書上看到過，聚氣丹就是這個價。
「買了。」
沈青數出一百二十塊靈石，推過去，把玉瓶收進儲物袋。
出了鋪子，沈青走在青牛鎮坑坑窪窪的土路上，月亮照著她前面一小片地。
她沒有急著吃聚氣丹。
韓七娘說過，聚氣丹是輔助突破用的，平時修煉用浪費，而且容易產生依賴。
她要留著，等沖瓶頸的時候用。
回到破木屋，沈青關上門，盤腿坐在床上。
拿出靈石，握在手心，運轉《太虛道蘊》。
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膽經又打通了一小截，進度還是慢，但沈青已經不覺得煩了。
慢就慢。
她有的是時間。
沈青收了功，把儲物袋裡的東西清點了一遍。
靈石：三百七十多塊。
藍冰草：七株。
聚氣丹：一顆。
法術書：一本。
黑色木牌：一塊。
黑色鐵牌：一塊。
沈青把鐵牌拿出來，又試著輸入了一次靈力。
還是沒反應。
她把鐵牌翻過來，對著月光仔細看了看。
背面光滑得像鏡子，什麼都沒有。
正面的圖案像是一個字，但她不認識。
沈青把鐵牌收好，躺下。
腦子裡翻來覆去想著那塊鐵牌。
直覺告訴她，這東西不簡單。
但直覺歸直覺。
修為不夠，什麼都弄不明白。
先把修為提上去。
沈青閉上眼，很快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