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鐵牌的異動
岩甲熊任務之後,三人歇了兩天。
說是歇,其實誰也沒閒著。
韓七娘在屋裡穩固鍊氣五層的境界,陸雙雙跑去坊市淘了一把二手短劍,說是「雙劍流,打起來更帥」。
她試了各種辦法。
滴血。鐵牌不吸。靈力輸入,石沉大海。用火燒,鐵牌連溫度都不升。
用水泡,撈出來乾乾淨淨。
沈青甚至試著用神識去探。
她鍊氣三層,神識弱得可憐,探進去什麼都感覺不到。
鐵牌像個死物。但沈青總覺得它不是。
說不上來的感覺。
就是每次握住它的時候,掌心會有一點點發麻。不是靜電那種麻,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那種。
很輕微,不注意根本感覺不到。
沈青把鐵牌翻來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最終還是收進了儲物袋。
「現在弄不懂,以後再說。」
第三天,三人又在老槐樹下碰頭。
韓七娘帶了一張新的懸賞單。
「清剿赤尾蜂巢穴。赤尾蜂,一級中階妖獸,群居。巢穴在蒼莽嶺東麓的懸崖上。酬勞兩百塊靈石。」
陸雙雙湊過來看:「赤尾蜂?那種尾巴帶毒刺、一窩幾百隻的?」
「就是這個。」
沈青皺了皺眉。赤尾蜂單只不強,鍊氣一層都能對付。
但它們是群居的,一窩幾百隻,一起出動的時候鋪天蓋地。鍊氣期的修士遇上了,跑都跑不掉。
「兩百塊靈石,說明這個巢穴不小。」沈青說。
韓七娘點頭:「懸賞方要求徹底清剿,一隻不留。需要火攻。」
沈青明白了。她的火球術是三人里最拿手的,遠程、精準、帶火。
清剿赤尾蜂,她是主力。
「我負責燒巢。」沈青說,「你們倆負責掩護我,別讓蜂群近身。」
陸雙雙拍了拍腰間的兩把劍:「放心,來一隻砍一隻,來兩隻砍一雙。」
韓七娘看了她一眼:「你那第二把劍試過沒有?」
「試過了,左手不太靈光,砍歪了好幾次。」
「那你就別逞能,一把劍先用好。」
陸雙雙嘿嘿一笑,沒反駁。
三人出發。蒼莽嶺東麓,走了將近兩個時辰。韓七娘拿著地圖,在一處懸崖下面停了下來。
「上面。」
沈青仰頭看去。懸崖高約二十丈,陡峭得像刀劈過的。
崖壁上長著幾棵歪脖子松樹,松樹之間,掛著一個灰黑色的東西,像一個大號的倒扣陶罐,表面全是蜂窩狀的小孔。
赤尾蜂巢穴。
蜂巢周圍有黑點在飛。
遠看像蒼蠅,但沈青知道那些是赤尾蜂,每隻都有巴掌大,尾巴上那根毒針能扎穿鍊氣期修士的護體靈力。
「怎麼上去?」陸雙雙問。
韓七娘看了看懸崖,又看了看沈青。
「沈青,你的火球最遠能打多遠?」
沈青估算了一下:「全力輸出的話,十丈左右。這個高度夠不著。」
韓七娘沉默了一會兒。
「我爬上去。用繩子把你拉上來。」
韓七娘鍊氣五層,攀爬能力比沈青和陸雙雙強得多。
她選了一條看起來不算太陡的路線,手腳並用,一點一點往上爬。
沈青和陸雙雙在下面看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刻鐘後,韓七娘爬到了懸崖中間一塊凸起的岩石上。
她把繩子放下來,沈青和陸雙雙輪流爬了上去。
三人在那塊凸起的岩石上擠成一團。空間不大,勉強夠站。
蜂巢就在頭頂兩丈高的地方,已經能清楚地看到蜂巢表面爬來爬去的赤尾蜂了。
「準備好了嗎?」韓七娘壓低聲音。
沈青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她從儲物袋裡拿出幾塊干布,纏在火球上。不是用來打傷害的,是用來放火的。
干布沾了防蟲油,燒起來之後扔到蜂巢上,能把整個巢穴點著。
「三、二、一。」
沈青出手。
火球拖著長長的尾焰,精準地砸在了蜂巢的底部。
干布上的防蟲油遇火就炸,轟的一聲,火苗躥起來一尺多高,沿著蜂巢表面迅速蔓延。
蜂巢里的赤尾蜂炸了鍋。
密密麻麻的黑點從蜂巢的小孔里湧出來,像一股黑色的煙,嗡嗡嗡的聲音震得人頭皮發麻。
「燒!」韓七娘喊道。
沈青雙手齊出,火球一個接一個地砸向蜂巢。每一個火球都在蜂巢表面炸開一團火焰,火勢越來越大。
蜂巢的材質是赤尾蜂分泌的蠟質,易燃,遇火就著。
赤尾蜂被火燒得四處亂飛,有的翅膀被燒焦了掉下去,有的渾身帶火在空中掙扎。
但更多的赤尾蜂朝三人撲了過來。
陸雙雙雙劍齊出,左砍右劈。
她左手確實不太靈光,砍十劍能歪三四劍,但歪了的劍也能砍死一兩隻。
韓七娘守在沈青前面,短刀舞得像風車,赤尾蜂根本近不了身。
沈青不管別的,只管放火。
一個火球,兩個火球,三個火球。
她的靈力在快速消耗。
鍊氣三層的靈力總量本就不多,連續放了幾十個火球之後,丹田裡的靈氣團明顯暗淡了。
但蜂巢還在燒。
火勢已經控制不住了,整個蜂巢變成了一個大火球,噼里啪啦地燒著。
赤尾蜂的屍體像下雨一樣往下掉,地上鋪了厚厚一層。
「夠了!」韓七娘拉了她一把,「撤!」
三人順著繩子往下滑。
沈青最後一個下來。
腳踩到地面的時候,她的腿有點軟。不是怕,是靈力消耗過度,身體發虛。
她抬頭看了看懸崖。
蜂巢已經燒得只剩一個框架了,偶爾還有幾隻渾身帶火的赤尾蜂從裡面飛出來,撲騰兩下就掉下去了。
「成了。」韓七娘把繩子收起來,「回去交差。」
三人往回走。
沈青走在最後面,腳步有點飄。陸雙雙回頭看了她一眼,走過來扶住她的胳膊。
「靈力用過頭了?」
「嗯。」
「你剛才放了多少個火球?」
「沒數。三四十個吧。」
陸雙雙咂了咂舌。鍊氣三層連續放三四十個火球,她自認做不到。
沈青的靈力總量不比同階多,但她對靈力的利用率高,每一個火球都用最少的靈力打出最大的效果。
這是《太虛道蘊》的功勞。沈青心裡清楚。
回到青牛鎮,韓七娘去交了任務。兩百塊靈石,三人平分。
每人六十六塊,剩下兩塊韓七娘買了三碗靈茶,三人蹲在老槐樹底下喝。
靈茶不是什麼好東西,最便宜的那種,帶一點點靈氣,喝了能緩一緩疲勞。
沈青喝了一大口,溫熱的茶湯順著喉嚨下去,丹田裡的靈氣恢復快了一些。
「韓姐。」沈青捧著碗,「下次任務能不能接個近一點的?天天走幾個時辰的路,腿都走粗了。」
陸雙雙噗嗤笑了。
韓七娘面無表情:「腿粗了跑得快。」
沈青無語。
喝完茶,三人散了。
沈青回到破木屋,關上門,盤腿坐在床上。
今天靈力消耗過度,丹田幾乎空了。
這種情況反而適合修煉,丹田空的時候吸收靈氣的效率最高。
她拿出兩塊靈石,一手握一塊,運轉《太虛道蘊》。
靈力從靈石湧入體內,順著經脈緩緩流動。
丹田像一個乾涸的池塘,貪婪地吸收著每一絲靈氣。
運轉了三十六圈,丹田恢復了七成。
沈青沒有停,繼續運轉。
又是三十六圈,丹田滿了。
她收了功,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脖子。
正要躺下的時候,她忽然想起那塊鐵牌。
沈青從儲物袋裡拿出鐵牌,握在手心。
這一次,掌心的麻感比之前強了。
不是一點點了,是很明顯的那種,像有什麼東西在鐵牌裡面微微震動。
沈青的心跳加快了。
她試著將靈力輸入鐵牌。
不是像之前那樣隨便輸一點,而是將丹田裡全部的靈力調動起來,全力往裡灌。
靈力像河水決堤一樣湧入鐵牌。
鐵牌開始發燙。
沈青的手心被燙得發疼,但她沒有鬆手。
鐵牌表面的圖案開始發光。
不是那種明亮的螢光,是一種暗沉沉的、像炭火將滅未滅時的暗紅色光。
光一閃一閃的,像心跳。
沈青盯著鐵牌,大氣都不敢出。
暗紅色的光閃了十幾下,忽然滅了。
鐵牌恢復了一開始的死寂模樣,涼了,暗了,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但沈青注意到一件事。
鐵牌正面那個她看不懂的圖案,比之前清晰了一點。
像是蒙在上面的灰塵被擦掉了一層,露出了下面的真容。
她仔細看了看。
那確實是一個字。
不是她認識的任何一種文字,但筆畫之間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律感。
像是被人用一種極其高深的手法刻上去的,每一筆都蘊含著某種力量。
沈青把鐵牌握在手裡,看了很久。
她知道這東西不簡單。
能讓鍊氣三層的靈力全部灌進去還能發光的,絕對不是普通東西。
但以她現在的修為,還遠遠不夠。
沈青把鐵牌收回儲物袋,深吸一口氣。
「先修煉。」
她重新拿出靈石,閉上眼。
靈力在體內運轉,膽經又打通了一點點。
進度還是慢。
但沈青不著急了。
她有預感,那塊鐵牌會在某個時候,給她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