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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入口

2026-10-14 10:16:26 作者: 天生我就愛採藥

  34入口

  懸賞登記處設在坊市盡頭的一間小屋子裡。乾瘦老頭坐在桌後打瞌睡,跟兩年前一個樣。

  陸雙雙把懸賞單拍在桌上,老頭才慢悠悠睜開眼。

  「你們要接這個?」

  韓七娘點頭。

  老頭看了看韓七娘,又看了看陸雙雙和沈青,目光在沈青身上停了一下。

  鍊氣四層,剛好夠門檻。他沒有多說什麼,從桌下拿出一張羊皮紙,上面畫著簡易地圖。

  「洞穴在亂石坡下面,入口被巨石封住了。之前有人用蠻力炸開過,進去之後觸發機關,死了兩個,跑出來一個。

  跑出來那個說裡面有毒氣,有陣法,還有活的東西。之後就一直沒人敢接了。」

  「活的東西?什麼活的東西?」陸雙雙問。

  老頭搖頭:「沒說清楚。也可能是嚇傻了,也可能是根本沒看清。」

  他把羊皮紙推過來,「酬勞兩百塊靈石,回來之後付。如果帶回裡面有價值的東西,額外獎勵。」

  韓七娘把羊皮紙收好,三人出了屋子。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三人在鎮東頭集合。

  沈青把儲物袋裡的東西又清點了一遍。

  靈石六百多塊,大部分換成了丹藥和靈符,玄光鏡,防護玉符,鐵牌,乾糧和水,幾件換洗衣物,那把跟了她兩年的匕首。

  韓七娘帶了兩把刀,一大一小,大的主攻,小的備用。

  陸雙雙把兩把劍擦得鋥亮,背上還多背了一把弓。

  「你什麼時候學會射箭了?」沈青看著她。

  

  「不會。但萬一用得上呢?」陸雙雙理直氣壯。

  韓七娘沒評價,只說了一句「走」,三人出發。

  往北走了兩個時辰,經過廢棄礦洞時沈青看了一眼那個黑漆漆的洞口。

  兩年前她們在這裡打了石蜥蜴,撿了鐵牌和藍冰草。

  那時候她鍊氣三層,連一級頂階妖獸都能嚇得她腿軟。現在鍊氣四層了,站在同一個地方,感覺完全不一樣。

  又翻過兩道山樑,亂石坡到了。

  沈青走在最前面,手裡握著鐵牌。鐵牌在震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強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拼命呼喚它。

  「就是這裡。」沈青停在亂石坡中間那堆碎石前。

  兩年前她在這裡壘的石頭記號還在,三塊石頭歪歪斜斜地堆成三角形,被風吹得快要散了。

  韓七娘蹲下來,用手撥開碎石。下面的地面是一整塊巨大的石板,石板邊緣有一道縫隙,縫隙里有風往外吹。

  她把手指伸進縫隙,感受了一下風的方向和溫度。

  「地下是空的,而且空間不小。」

  韓七娘站起來,看了看那塊擋路的巨石,「上次你怎麼打開的?」

  「打不開。」沈青說,「用火球炸過,用風刃切過,沒用。」

  韓七娘拔出大刀,退後兩步,深吸一口氣,一刀劈在巨石上。

  「鐺」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巨石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韓七娘鍊氣六層的全力一擊,連塊石頭都劈不開。

  陸雙雙也試了,雙劍齊出,刺在石頭上,劍尖直接崩了兩個小口子。她心疼得直抽氣。

  「這石頭不對勁。」韓七娘摸了摸巨石表面,「不是普通的山石,硬度比一級妖獸的鱗片還高。」

  沈青把鐵牌貼在巨石上。

  鐵牌貼上去的瞬間,暗紅色的光猛地亮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巨石表面出現了幾道細密的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了。

  「退後。」沈青說。

  韓七娘和陸雙雙退了幾步。

  沈青將靈力全力注入鐵牌,鐵牌越來越燙,暗紅色的光越來越亮,巨石表面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咔嚓一聲,巨石從中間裂成了兩半,轟隆一聲向兩側倒下去,露出下面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潮濕腐爛的氣味從洞口湧出來,嗆得三人同時捂住了鼻子。


  陸雙雙被熏得眼淚都出來了:「這裡面是埋了死人嗎?」

  韓七娘從背簍里拿出三塊濕布,一人一塊:「捂住口鼻。毒氣不一定能用濕布擋,但總比沒有強。」

  沈青把濕布系在臉上,往洞口裡看了一眼。洞口往下是一條斜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她拿出玄光鏡,將靈力注入,鏡面亮起一層柔和的白光,光線不太強,但足夠照亮腳下兩丈的路。

  「我走前面。」沈青說,「鐵牌帶路。」

  韓七娘搖頭:「我走前面。你專心看鐵牌的方向。雙雙走中間,沈青殿後。」

  沈青沒有爭辯。

  韓七娘經驗最豐富,走前面遇到突發情況反應最快。她把鐵牌舉在身前,跟在韓七娘身後一步遠的位置,陸雙雙緊跟著她。

  三人進了洞口。

  斜坡很陡,腳下全是碎石,踩上去嘩啦嘩啦往下滑。

  沈青一手舉鐵牌,一手扶著洞壁。洞壁濕滑,摸上去黏糊糊的,不知道長了什麼東西。

  越往下走,空氣越潮濕,那股腐爛的氣味越濃。濕布擋不住,嗆得人嗓子發緊。

  走了大概一盞茶的工夫,斜坡變緩了,腳下踩到了平地。

  沈青把玄光鏡舉高,照亮前方。

  眼前是一個天然的地下溶洞,很大,足有四五丈高,兩三丈寬。

  溶洞頂上倒掛著密密麻麻的石鐘乳,水滴順著鍾乳尖往下滴,滴答滴答響個不停。

  地面上到處都是碎石和積水,積水不深,剛好沒過腳面。

  鐵牌的震動頻率變了。

  之前是一直在震,現在是一陣一陣地震,像心跳。沈青把鐵牌平放在手心,跟著震動最強的方向走。

  「這邊。」她往溶洞的左側走去。

  走了十幾步,韓七娘忽然伸手攔住她。

  「等一下。」

  沈青停下來,順著韓七娘的目光看去。

  前方的地面上,積水表面漂著一層淡淡的霧氣,霧氣是綠色的,貼著水面緩緩飄動。

  「毒氣。」韓七娘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石,朝那片綠色霧氣扔過去。

  碎石穿過霧氣,落在水裡,發出「嗤」的一聲輕響,石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氣泡。

  陸雙雙臉色變了:「這霧氣能腐蝕石頭?」

  「腐蝕性不強,但對肉身的傷害應該不小。」韓七娘看了看溶洞的結構。

  「霧氣只貼著水面,不往上走。咱們從旁邊繞過去,踩著石頭走,不碰水就行。」

  溶洞左側有一排凸出的石頭,高出水面一尺多,剛好能落腳。

  韓七娘第一個踩上去,沈青跟著,陸雙雙最後。三人像踩梅花樁一樣,一塊石頭一塊石頭地往前跳。

  沈青跳到第五塊石頭上的時候,腳下踩滑了。石頭上長了青苔,濕滑得像抹了油。她身體一晃,差點掉進水裡。

  陸雙雙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後領,把她拽了回來。

  「小心!」陸雙雙的聲音都在抖。

  沈青穩住身體,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

  接下來的路她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寧可慢一點,也不搶那一步。

  過了那片毒氣區,溶洞收窄了,變成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小通道。

  通道兩側的洞壁上刻滿了圖案,沈青舉著玄光鏡湊近看,是人形的圖案,一個接一個,排列整齊,像是某種古老的壁畫。

  圖案已經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了,只能隱約看出輪廓。

  「這些是什麼?」陸雙雙湊過來。

  「不知道。」

  沈青伸手摸了摸洞壁上的刻痕,「應該很老了。至少幾百年,可能上千年。」

  韓七娘沒有看壁畫,她的注意力在通道盡頭。

  通道盡頭有光,不是玄光鏡的白光,是一種幽幽的藍色螢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到了。」韓七娘拔出刀。

  沈青也握緊了鐵牌。

  鐵牌的震動已經變成了連續的、穩定的震動,不再一陣一陣了。


  她有種直覺,鐵牌指引的目的地,就在前面。

  三人依次穿過狹道,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圓形的石室。

  不大,直徑不到兩丈。石室中央有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巴掌大的玉盒。

  石室的四面牆壁上各鑲嵌著一顆拳頭大的藍色珠子,那種幽幽的藍色螢光就是珠子發出來的。

  石室的地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每一個符文都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光芒很弱,但確實存在。

  沈青低頭看了一眼那些符文,覺得有些眼熟,和鐵牌上那個圖案的筆畫風格很像,像是同一種文字。

  「陣法。」韓七娘蹲下來,手指懸在符文上方,沒有觸碰。

  「還在運轉。這個石室少說也有上百年了,陣法還在運轉,布陣的人修為不低。」

  陸雙雙盯著石台上的玉盒,眼睛發光:「玉盒裡會不會是寶貝?」

  沈青沒有說話。

  她舉起鐵牌,鐵牌的暗紅色光芒和石室地面上的金色符文呼應著,一明一暗,像在對話。

  她試著往前走了一步,腳剛踩到符文上,石室里的藍光猛地亮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推力從腳下湧上來,把她整個人彈飛出去,重重地撞在洞壁上。

  「沈青!」陸雙雙跑過來扶她。

  沈青的後背撞得生疼,但骨頭沒斷。

  她從儲物袋裡拿出防護玉符看了一眼,玉符沒有碎,說明剛才那股力量不算是「致命攻擊」。

  女掌柜說過,這玉符能擋一次築基期以下的致命攻擊,既然沒碎,就說明那一推只是在警告她,不是在殺她。

  「陣法不讓人靠近石台。」

  沈青站起來,揉了揉後背,「但鐵牌應該有辦法。」

  她把鐵牌舉在前面,這次沒有踩符文,而是將靈力注入鐵牌,把鐵牌伸向陣法區域。

  鐵牌觸碰到符文的那一刻,地面上的金色符文忽然暗淡了,不是全部暗淡,而是鐵牌正下方的那一小片符文暗淡了,像是被鐵牌吸收了力量。

  沈青心頭一跳,把鐵牌按在地上,沿著符文的軌跡慢慢移動。

  鐵牌經過的地方,符文的光芒就會熄滅,露出一條安全的路徑。

  「跟著我。」沈青說。

  她舉著鐵牌,一步一步地走向石台。

  鐵牌在她手中越來越燙,暗紅色的光越來越亮,像是把這上百年的陣法能量一口一口吞進去。

  韓七娘和陸雙雙跟在她身後,踩著她走過的路徑,一步都不敢錯。

  三步,五步,十步。

  沈青走到了石台前。

  她把鐵牌放在石台上,騰出手去拿玉盒。

  手指剛碰到玉盒,石室里的藍色珠子同時滅了,不是慢慢滅的,是瞬間全滅。

  整個石室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陸雙雙啊了一聲。

  沈青沒有慌。她把玉盒收進儲物袋,拿回鐵牌,轉身。

  「往回走。跟著我。」

  鐵牌在黑暗中發著暗紅色的光,像一盞昏暗的燈籠,勉強照亮腳下。




  他們退出石室、穿過狹道、跳過毒氣區的石頭、爬上斜坡,整個過程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陣法沒有追,機關沒有發,活的東西沒有出現,什麼都沒有。

  等三人從洞口爬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陸雙雙癱在亂石坡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活……活著出來了……」

  韓七娘靠在一塊石頭上,臉色發白,但眼神鎮定。

  她看著沈青:「打開看看。」

  沈青從儲物袋裡拿出那個玉盒。

  玉盒不大,巴掌見方,通體白色,摸上去溫潤光滑,像上好的羊脂玉。

  盒蓋上刻著一個圖案,和鐵牌正面那個圖案一模一樣。

  沈青深吸一口氣,打開了玉盒。


  盒子裡躺著一塊玉簡和一張發黃的紙。紙上寫著幾行字,沈青拿起來看。

  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了,但勉強能辨認。

  「後來者見字如晤。吾乃青雲宗棄徒,築基時所修功法與靈根相悖,終生止步築基,心有不甘。

  晚年偶得一法,可將畢生修為與感悟封印於令牌之中,留待有緣。汝持令牌至此,便是有緣人。

  玉簡中記載吾之功法《萬象訣》,雖非上乘,但五行平衡,最適五靈根。望汝善用之,勿步吾後塵。」

  沈青把紙上的字念出來,念到最後,聲音有點發緊。

  韓七娘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這洞府的主人,也是五靈根。」

  陸雙雙坐起來:「所以鐵牌是鑰匙,這個洞府是專門留給五靈根修士的?」

  沈青把玉簡從盒子裡拿出來,貼在額頭上,將神識探入。

  腦海中浮現出一篇完整的功法,從鍊氣期到築基期的修煉法門,每一個境界都有詳細的說明和注釋。

  比起她手上的《太虛道蘊》,《萬象訣》差了不少,但《太虛道蘊》她不敢給韓七娘和陸雙雙看,而這《萬象訣》,她可以給她們練。

  「功法是五行平衡的,四靈根、五靈根都能練。」

  沈青把玉簡收好,「比我們現在練的入門功法強很多。」

  韓七娘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複雜。

  「機緣是你的。」韓七娘說,「你不用分給我們。」

  沈青把玉簡握在手心,看著韓七娘,又看了看陸雙雙。

  「沒有你們兩個,我一個人進不去。」她說,「功法共享。我們一起練。」

  陸雙雙的眼眶紅了,別過臉去:「你別搞得這麼煽情,我受不了。」

  沈青笑了一下,把玉簡和鐵牌一起收進儲物袋。

  夕陽西下,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遠處的青牛鎮炊煙裊裊,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沈青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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