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萬象訣
回到青牛鎮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三人在鎮口分了手，各自回去歇息。
韓七娘走之前叮囑了一句：「今晚什麼都別想，好好睡一覺。明天再說。」
沈青回到破木屋，關上門，坐在床上。
她把玉簡和鐵牌從儲物袋裡拿出來，放在面前。
玉簡在油燈下泛著瑩潤的白光，鐵牌黑沉沉的，兩樣東西放在一起，說不清誰更神秘。
今晚她睡不著。
沈青重新拿起玉簡，貼在額頭上，將神識探進去。
《萬象訣》的內容比之前粗略看的時候更加清晰。
這是一篇完整的功法，從鍊氣一層到築基大圓滿，每一層都有詳細的修煉法門、靈力運轉路線、以及突破瓶頸的技巧。
最讓沈青意外的是，功法最後附了一段話，是洞府主人留下的。
「余修煉《萬象訣》四十餘年，從鍊氣至築基，再困於築基巔峰二十載，終未能踏入金丹。非功法之過，乃余靈根與功法之契合不足故。
五靈根者修煉《萬象訣》，前期進境雖緩，然每突破一層，根基之牢固遠非同階可比。若得五行平衡之功法輔之，金丹可期。」
沈青把這段話讀了好幾遍。
「五行平衡之功法」，她手上有《太虛道蘊》，那才是真正的頂級功法。
《萬象訣》雖然也不錯，但和《太虛道蘊》比，就像小溪比大江。
但《萬象訣》有一個《太虛道蘊》沒有的好處，它可以教給別人。
《太虛道蘊》是謝家先祖留下的，牽扯到謝家的秘密，沈青不敢隨便外傳。
《萬象訣》不一樣，這是洞府主人留給「有緣人」的，拿出來給韓七娘和陸雙雙練，沒有任何負擔。
沈青把玉簡收好，躺下。明天開始，她們三個就要換功法了。
換功法不是小事，鍊氣期雖然功法還沒定型，但突然換一套全新的運轉路線，身體需要時間適應。
輕則三五天不舒服，重則靈力紊亂，經脈受損。
她得慢慢來。
第二天一早，老槐樹下。
陸雙雙頂著兩個黑眼圈來了，一看就是沒睡好。
韓七娘倒是面色如常，但眼底也有一層淡淡的青影。
「都沒睡？」沈青問。
「睡不著。」陸雙雙打了個哈欠，「腦子裡全是那個玉盒。」
韓七娘沒接話，看著沈青：「功法你看過了？」
沈青點頭，把玉簡從儲物袋裡拿出來，遞給韓七娘。
「《萬象訣》，從鍊氣到築基的完整功法。洞府主人是五靈根，這套功法最適合五行靈根，但四靈根也能練，比我們現在的入門功法強很多。」
韓七娘接過玉簡，貼在額頭上，閉目看了一會兒。
睜開眼時，她的表情變了。
不是驚訝，是一種沈青很少在她臉上看到的東西，動容。
「這套功法，比我在坊市見過的最好的功法還強。」
韓七娘的聲音有點發緊，「你確定要給我們？」
「確定。」沈青說。
「沒有你們倆，我一個人進不去那個洞穴。功法共享，我們一起練。等雙雙看完，咱們就換功法。」
陸雙雙從韓七娘手裡接過玉簡，看完之後眼眶紅了，但她咬著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青姐，我這輩子跟定你了。」
「別叫姐，叫名字就行。」
「好的青姐。」
沈青放棄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三個人都在適應新功法。
沈青把《萬象訣》和《太虛道蘊》對比著修煉，白天用《萬象訣》打基礎，晚上用《太虛道蘊》深入修煉。
兩者並不衝突，《萬象訣》偏重五行平衡和靈力總量的積累，《太虛道蘊》偏重靈力質量和經脈的深度開發。
她甚至發現，兩者互補之後，修煉速度比單純練《太虛道蘊》還快了一些。
韓七娘和陸雙雙的進步更明顯。
《萬象訣》對四靈根的適配度很高，韓七娘練了半個月，靈力運轉速度比以前快了兩成，卡了半年的鍊氣六層瓶頸明顯鬆動了。
陸雙雙更誇張，練了十天就摸到了鍊氣五層巔峰的門檻，距離六層只差一步。
「這功法也太猛了吧。」
陸雙雙蹲在老槐樹下，手裡握著靈石，一臉不可思議。
「我以前修煉像挑水，一桶一桶往山上搬。現在像開了條水渠，水自己往上流。」
沈青靠樹幹上，笑了笑沒說話。
她心裡清楚，《萬象訣》是不錯，但真正讓她們進步快的，不是功法本身，而是她們以前練的入門功法太差了。
就像一直穿草鞋的人突然換了一雙布鞋，不是布鞋多好，是草鞋太爛。
又是三個月過去。青牛鎮入了秋，老槐樹的葉子黃了一半，風一吹嘩啦啦往下掉。
這三個月里，三人的變化不小。
韓七娘突破了鍊氣六層，正式踏入六層，靈力渾厚了不少，出刀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
陸雙雙摸到了鍊氣五層巔峰，距離六層只差臨門一腳，她雙劍的配合也越來越熟練，左手不再歪歪扭扭了，能砍出像樣的劍招。
沈青還是鍊氣四層。
但她的靈力總量比三個月前多了將近一半，靈力的凝實程度也提升了不少。
《萬象訣》打基礎，《太虛道蘊》提質量，兩者結合的效果比預想的好。
按照這個速度，再有大半年，她應該能摸到五層的門檻。
這天，三人從山裡做任務回來，在坊市門口分了手。
沈青沒有直接回破木屋，拐彎去了北頭鋪子。
女掌柜還是老樣子，坐在櫃檯後面看書。聽見門響，抬眼看了沈青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活著回來了。」
「嗯。」
沈青走到櫃檯前，從儲物袋裡拿出那塊防護玉符，放在櫃檯上。
「還您的。沒用上。」
女掌柜看了一眼玉符，沒接。
「留著吧。下次可能用得上。」
沈青愣了一下。
「您知道還有下次？」
女掌柜放下書，靠在椅背上。
「你們去了那個洞穴，活著出來了，什麼都沒問就回來了。說明你們在洞裡拿到了東西，但沒拿到全部。以你的性子，還會再去的。」
沈青沉默了幾秒。
女掌柜說得對。
那個洞穴她只進了主室，拿了玉盒。
但洞穴還有沒有別的岔路？
陣法只是暫時熄滅了還是徹底毀了？
那個洞府主人除了《萬象訣》和鐵牌，還有沒有留下別的東西？
這些問題她想過很多次，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再去。
「那個洞穴，您還知道什麼？」沈青問。
女掌柜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我只知道，那個洞穴不止一層。」
沈青心頭一跳。「不止一層？」
「以前有人進去過，比你修為高。他進了第一層，拿了點東西，回來了。後來他又去了第二次，想下第二層，沒回來。」
女掌柜看著沈青，「所以我說，下次可能用得上那塊玉符。」
沈青把玉符收進儲物袋。「多謝掌柜。」
她轉身要走，女掌柜又叫住了她。
「你那個隊友，用刀的那個，鍊氣六層了？」
「嗯。」
「另一個，用雙劍的，快六層了？」
「嗯。」
「你們三個，一個六層，兩個五層，再加你的鐵牌，也許能下第二層。」
女掌柜頓了頓，「但也許不能。去不去，你自己決定。」
沈青出了鋪子，走在青牛鎮的土路上，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女掌柜的話。
洞穴不止一層。洞府主人在更深的地方還留了東西。以前有人下去過，沒回來。
她回到破木屋，關上門，把鐵牌從儲物袋裡拿出來，握在手心。
鐵牌在她手裡安安靜靜的，不再震動，不再發光。但沈青知道它在等。
等她的修為夠了，等她的隊友夠強了，等她們準備好面對洞穴下面那個未知的、危險的、可能再也回不來的第二層。
沈青把鐵牌收好，拿出靈石，開始修煉。
靈力在體內運轉，《萬象訣》和《太虛道蘊》交替運行，五行靈氣在金木水火土五條經脈里循環往復。
丹田裡的靈氣團比三個月前大了將近一半，五種顏色的靈氣平衡而穩定。
鍊氣四層。距離五層還有一段路。
沈青不急。
洞穴在那裡，不會跑。
等她到五層，等雙雙到六層，等她們三個都再強一點，就回去。
回那個洞穴，下第二層。
看看下面到底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