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找上門
那個少爺走了之後,沈青以為這事就過去了。
沒想到才過了三天,麻煩就找上了門。
那天下午,沈青正在鋪子裡畫符。
孟姑出去了,說是去坊市管理會交這個月的鋪租,留她一個人看店。
沈青覺得沒什麼,大白天的,坊市里又沒人敢動手,看個店能有多大事。
她剛畫完一張烈火符,門被推開了。
進來三個人。
打頭的是個鍊氣六層的男修,三十來歲,臉上有道疤,穿著一身短打,一看就不是來買東西的。
後面跟著兩個鍊氣五層的,一高一矮,站在門口不動,像兩尊門神。
疤臉男走到櫃檯前,往櫃檯上一趴,眼睛掃了一圈鋪子裡的靈符。
「老闆呢?」
「出去了。」沈青放下筆,「有什麼事?」
「買東西。」
疤臉男從牆上隨手扯了幾張符,扔在櫃檯上,「烈火符,雷光符,金剛符,各來十張。多少錢?」
沈青看了一眼那幾張符,被扯得邊角都皺了。
「烈火符四十五一張,雷光符六十,金剛符三十五。各十張,一共一千四。」
疤臉男從懷裡掏出一袋靈石,往櫃檯上一倒。
靈石嘩啦啦滾出來,沈青掃了一眼,不到一千塊,而且裡面有三分之一是碎靈石,成色也不好。
「這是一千四,你數數。」
沈青沒數。
「差得遠。這些碎靈石加起來不到一千。」
疤臉男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再說一遍?」
「我說,這些靈石不夠。」沈青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你要是誠心買,拿夠靈石來。要不是誠心買,把符掛回去,別弄皺了。」
疤臉男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笑得很假,像硬擠出來的。
「小姑娘,你知不知道這坊市的規矩?顧客就是天。你這種態度,我可以去管理會告你。」
沈青也笑了。
「你去告。管理會的人來了,我先請他們看看這些碎靈石,再看看牆上被你扯皺的符。你猜他們信誰?」
疤臉男的笑容僵住了。
門口那個高個子的鍊氣五層往前邁了一步,像是想進來。
沈青從櫃檯下面抽出兩張雷光符,往桌上一拍。符紙上的藍白色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她沒有激發,就是亮給他們看。
「坊市里不能動手。」
沈青看著那三個人,「但我手裡的符,不小心激發出去了,算不算動手?你們可以試試。」
鋪子裡安靜了幾秒。
疤臉男咬了咬牙,把櫃檯上那堆碎靈石扒拉回袋子裡,又把那幾張皺了的符團成一團,扔在地上。
「走。」
三個人推門出去了。
沈青等他們走遠了,彎腰把地上的符撿起來,展平。
皺了,賣相不好了,但威力沒減,自己用沒問題。
她把符收好,坐回椅子上,心跳得有點快。手沒抖,但心在跳。
鍊氣五層對三個,其中一個比她高一層,說不緊張是假的。
但雷光符一亮出來,對面就慫了。
坊市的規矩是一層保護,但真正的底氣是她手裡這沓符。
孟姑回來的時候,沈青把事情說了一遍。
孟姑聽完,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沈青注意到她把手裡的帳本攥緊了一下。
「周胖子的人。」
「我知道。」
「下次再來,你直接去後院,別跟他們正面頂。」
沈青搖頭。
「頂都頂了,下次他們再來,只會更小心。不會派這種貨色了。」
孟姑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
晚上,沈青去隔壁找阿九。
阿九正在關門,看見她來了,笑嘻嘻地說:「姐姐,今天有人去你們鋪子鬧事了?我聽說了。」
「你消息倒靈通。」
「坊市就這麼大,有點風吹草動誰不知道。」阿九壓低聲音。
「那三個人是周胖子養的打手,專門替他干髒活的。坊市里不敢動手,就噁心人。今天沒鬧成,他肯定還有後手。」
沈青靠在門框上,想了想。
「阿九,周胖子自己的鋪子,符師是誰?」
「他手下有兩個符師,都是鍊氣六層的。一個姓劉,畫了十幾年符了,手藝還行。另一個姓趙,以前是孟姑鋪子裡的,被挖過去的,手藝不如你。」
沈青把這兩個名字記下了。
「他有沒有可能是自己找人畫符,然後冒充我們鋪子的次品去坑客戶?」
阿九眼睛轉了一下。
「你是說……他拿我們的符去對比,說他便宜。但如果他故意拿我們鋪子裡賣相不好的符去比,或者拿他自己仿的次品冒充……」
「我只是隨便想想。」
沈青拍了拍阿九的肩膀,「你關門吧,我回去了。」
回到後院,沈青沒有急著睡。她坐在桌前,鋪開符紙,畫了幾張爆裂符。
成功率還是不高,十張成了三張。她把這三張小心翼翼地收好,貼身放著。
爆裂符,一張能炸翻鍊氣七層的修士。她只有三張,但三張夠了。
又過了兩天,周胖子親自來了。
這次他一個人來的,臉上還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孟姑在櫃檯後面,沈青在旁邊畫符。
「孟掌柜,上次那個少爺的事,我跟你說一聲。」周胖子從懷裡掏出一張紙。
「他定了我們周記的貨。這是合同,你看看。」
孟姑沒看。「恭喜。」
周胖子把合同收回去,轉頭看向沈青。
「沈姑娘,我上次的提議還有效。你過來,待遇翻倍,外加每月提供修煉丹藥。」
沈青抬起頭,看著他。
「周掌柜,我這個人比較懶,不想挪地方。」
周胖子盯著她看了兩秒,笑了笑。
「行。不勉強。」他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說了一句,「孟掌柜,你這鋪子的風水,怕是留不住人。」
門關上了。
孟姑坐在櫃檯後面,手裡的筆沒停。
沈青也低下頭,繼續畫符。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但心裡都清楚。
這場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