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坊外截殺
周胖子走後,消停了好一陣子。
差不多一個月,沒人來鋪子裡鬧事,也沒人來找茬。沈青差點以為周胖子認了。
但孟姑不這麼看。
「他不是認了,是在等。等你出坊市。」
沈青把這話聽進去了。
她儘量不出去,畫符材料讓阿九幫忙帶,或者托商隊送。
一個月下來,她只在坊市里活動,連練功場都去得少了。
但材料總有買不到的時候。
阿九能帶的都是一般貨色,沈青想買的那種高級靈墨,坊市裡的鋪子賣得貴,城外散修集市便宜三成。
她算了算,一次買夠半年的量,能省好幾百塊靈石。
幾百塊靈石,夠她畫一個月的符了。
沈青猶豫了兩天,還是決定去。
出發前一天,她把儲物袋裡的東西仔細清點了一遍。
爆裂符五張,雷光符二十多張,烈火符三十多張,金剛符和疾風符各十來張,隱身符三張。
她把爆裂符和隱身符貼身放,其他符按順手的位置擺好。
防護玉符還在,掛在脖子上。玄光鏡揣在懷裡。
她又給孟姑留了張紙條:「出城買材料,晚上回來。」
孟姑那天不在鋪子裡,去管理會辦事了。沈青沒有等她回來,怕她不讓去。
天剛亮,沈青出了坊市。
散修集市在城南十里外的一片空地上,每月逢五開集。她出門的時候是初三,正好逢集。
路上有不少散修三三兩兩往南走,有挑著擔子的,有背著包袱的,還有趕著馬車的。
沈青混在人群里,走得不快不慢。
到了集市,她先轉了一圈,找到常買的那家靈墨攤子。
攤主是個鍊氣四層的老頭,認識她,笑呵呵地打招呼。
「沈姑娘,好久不見了。」
「最近忙。」沈青蹲下來,挑了兩盒靈墨,又買了三疊符紙和一包硃砂。
一共花了八百多塊靈石,比坊市里便宜了將近三百塊。
她把東西收進儲物袋,沒有多待,轉身往回走。
出集市的時候,她注意了一下身後。
有幾個散修在往北走,跟她同路,看起來都是普通趕集的。沈青沒有多想,加快了腳步。
走了大約兩里地,官道拐進一片樹林。
路兩邊是密密的松樹,遮天蔽日,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
沈青的腳步慢了一些。
這地方她上次來的時候就留意過,路窄,樹密,前後望不到頭,是伏擊的好地方。
她把手伸進儲物袋,摸到了疾風符。
身後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沈青沒有回頭,加快了步子。
腳步聲也快了。她深吸一口氣,猛地往路邊一閃,同時回頭看去。
四個人。鍊氣五層、五層、六層、七層各一個。
其中兩個她見過,上次來鋪子裡鬧事的疤臉男和那個高個子。
另外兩個不認識,但一看就是一夥的。四個人手裡都拿著傢伙,有刀有劍,不遮不掩。
疤臉男走在最前面,看見沈青停下來,咧嘴笑了。
「沈姑娘,又見面了。」
沈青往後退了一步。
「周胖子讓你們來的?」
「周爺讓我們請你回去坐坐。」
疤臉男把刀扛在肩上,「你乖乖跟我們走,不動你。你要是亂動,刀劍無眼,傷著哪裡就不好說了。」
沈青看著他們四個,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四個打一個,境界最低的跟她平級,最高的比她高兩層。
硬打不可能。跑,是唯一的選擇。
她沒有說話,手從儲物袋裡抽出來的時候,指間夾著兩張疾風符。
兩張同時激發,靈力湧入符紙,兩道青光鑽進她的雙腿。沈青轉身就跑。
疾風符的效果立竿見影,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陣風,眨眼就竄出去十幾丈。
身後傳來疤臉男的罵聲:「追!」
四個人追了上來。鍊氣七層的那個速度最快,跟她的距離在縮短。
沈青邊跑邊往後甩了一張雷光符。藍白色的雷光在樹林裡炸開,轟隆一聲,炸斷了幾根樹枝。
鍊氣七層的男修側身躲開了,但被雷光炸起的碎屑糊了一臉,速度慢了一瞬。
就這一瞬,沈青又拉開了一點距離。
她不敢跑直線。疾風符雖然快,但耗靈力,兩張疾風符只能撐一炷香的工夫。
一炷香之後,如果還沒甩掉他們,她就跑不動了。
沈青一頭扎進路邊的松樹林,在樹叢里左拐右拐,專挑樹密的地方鑽。
身後追兵分散開來,想從兩側包抄她。
沈青跑到一棵大樹後面,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張隱身符,往身上一拍。符紙化成一道光,籠罩住她的全身。
她的身形消失在空氣中。這不是真正的隱身,只是讓身形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不仔細看發現不了。
但如果對方用神識掃,還是能掃到。
四個追兵追到樹前,停了下來。
「人呢?」高個子左右張望。
鍊氣七層的男修閉眼放出神識,掃了一圈,皺了皺眉。
「就在附近,找不到具體位置。她用隱身符了。」
疤臉男踢了一腳樹幹。
「x的,這娘們兒符多。」
「分頭找。」
鍊氣七層的男修指了指三個方向,「她跑不遠。隱身符撐不了多久。」
四個人散開了。
沈青蹲在大樹後面的灌木叢里,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隱身符的效果在消退,她感覺到身上的光罩在變薄。
最多還有一盞茶的工夫。
她不能等死。
沈青從儲物袋裡摸出兩張爆裂符,握在手心。爆裂符的威力大,但爆炸範圍也大,稍不注意會傷到自己。
她需要選一個時機。
等追兵分開得足夠遠,她引爆一張爆裂符製造混亂,然後趁亂從反方向跑。
腳步聲從左邊傳來。
是高個子。他一邊走一邊用劍撥開灌木,離她越來越近。
五丈,三丈,一丈。
沈青咬了咬牙,正準備引爆爆裂符,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喊。
「這邊!」是疤臉男的聲音。高個子停下腳步,轉身朝那邊跑去。
沈青沒有動。
她等了幾息,確認所有人都朝那個方向去了,才從灌木叢里站起來,把隱身符的最後一點效果榨乾,悄無聲息地朝反方向跑去。
她跑出樹林,上了官道,沒有停。
疾風符的效果還在,她咬著牙繼續往前跑,跑得肺都要炸了。
青雲坊市的南門出現在視線里的時候,她才敢慢下來。
進門的時候,守門的兩個散修看了她一眼,渾身是土,頭髮上掛著樹葉,臉色白得像紙。
其中一個問了一句:「沒事吧?」
沈青搖了搖頭,沒說話,快步走進坊市。
她沒有直接回鋪子。
在坊市里繞了好幾圈,確認沒有人跟著,才拐進東街。
孟記靈符鋪的門開著,孟姑坐在櫃檯後面。
孟姑看見她的樣子,手裡的筆掉了。
她站起來,走到沈青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誰幹的?」
「周胖子的人。四個,在城外樹林裡堵我。」
孟姑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沒有問沈青怎麼跑掉的,直接說了一句:「從今天起,儘量不要出坊。周胖子的事,我來想辦法。」
沈青點了點頭,沒有推辭。
她走到後院,關上門,坐到床上。手還在抖,但心跳已經慢慢平了。
她把儲物袋裡的東西又清點了一遍,爆裂符用了零張,雷光符用了一張,疾風符用了兩張,隱身符用了一張。
今天能活著回來,靠的全是這些符。
沈青把那幾張爆裂符拿出來,放在枕頭底下。
三張。
下次要是再遇到,她不會只跑了。
她拿出紙筆,給顧掌柜寫信。
寫到一半,又揉了。
不想讓她擔心。
沈青把紙收起來,盤腿坐在床上,閉眼修煉。
靈力在體內運轉,三十六圈,丹田裡的靈氣團慢慢恢復了平靜。
窗外,青雲坊市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