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孟姑的手段
沈青被截殺的第二天，孟姑一早就出了門。
她沒有告訴沈青去哪裡，只說了一句「你看店」，就走了。
沈青沒問，坐在櫃檯後面畫符。經過昨天那一場，她的手反而更穩了。
人就是這樣，經歷過更怕的，以前怕的就不算事了。
孟姑到下午才回來。
她進門的時候臉色不太好，但不是生氣那種不好，是那種跑了很多地方、說了很多話之後累出來的不好。
沈青給她倒了一杯茶，孟姑接過去一口喝了，坐下來。
「我去找了管理會。」
孟姑放下茶杯，「把周胖子派人截殺散修的事報上去了。」
沈青看著她。「管理會怎麼說？」
「管理會派了人查。周胖子不認，說他跟這件事沒關係。但那四個人里有一個人被抓到了。」
孟姑的嘴角動了一下，算是笑了。
「管理會的人蹲在城外守了一夜，今早抓到了那個疤臉。他全招了，說是周胖子指使的。」
沈青愣了一下。
「抓到了？怎麼抓到的？」
「我讓人盯著的。周胖子那幾個人在城外沒找到你，以為你跑遠了，就沒急著回坊市。疤臉去附近鎮子喝酒，被堵了個正著。」
孟姑靠在椅背上，「管理會給了周胖子兩個選擇，要麼賠一大筆靈石，被逐出坊市；要麼賠靈石，關鋪子三個月。他選了後者。」
沈青沉默了。三個月。
周胖子的鋪子關三個月，損失不小，但三個月後他還會回來。
這種人不記打，只記仇。
「三個月後他還會來找麻煩。」沈青說。
「三個月後你還在不在我這裡，不好說。」孟姑看了她一眼，「你要是想走，我不攔你。」
沈青看著孟姑，沒說話。
她明白孟姑的意思，周胖子盯上的是孟記靈符鋪，不是她沈青。
如果她走了，周胖子不會追著她不放。但沈青不想走。
「我不走。」沈青說，「我在青牛鎮的鋪子沒了，顧掌柜讓我來您這兒。您收留了我，我沒地方去，也不想換地方。」
孟姑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目光里有種沈青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感動，孟姑這個人不會感動。
是一種認可，像兩個棋手下完了棋，輸的人對贏的人點一下頭。
「那就留下。」孟姑站起來，「周胖子的事，我來盯著。你把符畫好就行。」
沈青點頭。
晚上，她給顧掌柜寫信。
這一次她寫了實話。
「顧掌柜，前幾天在城外被周胖子的人堵了。四個打我一個，我用疾風符和隱身符跑了，沒受傷。
孟姑去找了管理會，周胖子的鋪子被關了三個月。我沒事，您別擔心。我在青雲坊市挺好的，不想換地方了。就在這裡紮根，修煉，畫符，攢靈石。等築基了，風風光光回去看您。沈青。」
信寄出去之後，沈青覺得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不是不怕周胖子了，是把怕這件事放下了。怕有什麼用？
該來的還是會來，該打的時候還是要打。她手裡有符，有爆裂符，有雷光符，有隱身符，有疾風符。
一個打不過四個，但她能跑。跑得了就行。
日子又恢復了平靜。周記靈符鋪關了門，門板上貼了管理會的封條。
沈青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想起阿九說過的話。
「周胖子這個人，不會善罷甘休。」
她信。
但她不能因為怕就不出門、不修煉、不畫符。日子要過，路要走。
三個月後周胖子回來，她要比現在更強。
沈青把每天的修煉時間增加了一個時辰。以前一天修煉四個時辰，現在五個時辰。
畫符的時間從每天兩個時辰壓縮到一個半時辰，但數量沒減，她畫得更快了，質量也沒降。
這是逼出來的本事。
時間就那麼多，想多修煉就要提高畫符的效率。她的手越來越快，筆越來越穩，靈力的控制越來越精準。
一張雷光符，以前要一盞茶的工夫，現在半盞茶就成。
孟姑看在眼裡，沒有說什麼，但每次沈青交符的時候，她看得更仔細了。
有一次她看完沈青畫的爆裂符，說了一句：「這張可以拿到鋪子裡賣了。」
沈青愣了一下。
「爆裂符？我才鍊氣五層，畫出來的爆裂符能賣？」
「能。威力比雷光符大，鍊氣後期的修士喜歡買來防身。你畫十張能成幾張？」
「三張。」
「拿五張來賣。賣得好，我給你加分成。」
沈青畫了半個月，湊了五張爆裂符放在鋪子裡寄賣。
不到三天就賣完了。買主是個鍊氣八層的散修，說是拿去下副本用。
五張爆裂符賣了四百塊靈石，沈青拿了大頭。
她把這筆靈石和之前攢的放在一起，數了數。兩萬八千多塊。
離築基丹還差一些，但她不急了。按照現在的速度，一年之內就能攢夠。
一個月後，沈青收到了顧掌柜的回信。信很短，只有幾行字。
「知道了。保護好自己。周胖子那種人，到處都是。躲不是辦法，變強才是。你做得對。顧掌柜。」
沈青把信折好，和那張老槐樹櫃檯的照片夾在一起。她坐在桌前，窗外青雲坊市的燈火通明。
她提筆又寫了一封信，不是給顧掌柜，是給韓七娘和陸雙雙。
她好久沒給她們寫信了，不知道她們在雲天宗過得怎麼樣。她寫了幾行字，又停了。不知道寫什麼。
說自己在青雲坊市被周胖子的人堵了？
說了讓她們擔心。說自己畫符攢了兩萬多靈石？說了像在炫耀。
沈青把紙揉了，重新鋪了一張，只寫了一句話：「我在青雲坊市很好。你們在宗門好好的。沈青。」
信寄出去之後，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
三個月後周胖子回來，她不知道他會做什麼。
但她知道一件事，到時候她手裡會有更多的符，更強的符，她會有更多的底牌。
鍊氣五層打不過築基，但築基也不能在坊市里動手。
只要她不出去，周胖子拿她沒辦法。
但人不能永遠不出去。
沈青閉上眼，在腦子裡把爆裂符的符文過了一遍又一遍。
等她到了鍊氣六層，爆裂符的成功率會翻倍。到時候她手裡攢上幾十張爆裂符，就算在坊外遇到周胖子本人，也有一拼之力。
現在才五層。
她得先到六層。
沈青拿出靈石，閉上眼，靈力在體內運轉。
鍊氣五層的丹田裡，五種顏色的靈氣緩緩旋轉。
比剛突破的時候大了不少，但距離六層還有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