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一碗水
五行未諧這件事,沈青琢磨了好幾天。
她每天內視丹田,盯著那五種顏色的靈氣看。火靈氣轉得最快,像一隻停不下來的陀螺。
水靈氣最慢,像冬天結了冰的河,推一下動一下。
金、木、土三種在中間,不快不慢。五種靈氣各走各的,誰也不等誰。
沈青試著用《太虛道蘊》里的方法去調整,放緩火靈氣的運轉,加速水靈氣的運轉。
但靈力這種東西,不是你讓它快它就快、讓它慢它就慢的。
火靈氣天生就燥,水靈氣天生就緩,這是靈根屬性決定的,改不了。
「改不了就不改。」沈青對自己說。
她換了個思路。
不去強求五種靈氣轉得一樣快,而是讓它們在輸出的時候達到平衡。
就像一個樂隊,鼓手打得快,琴手拉得慢,但只要合在一起的時候節奏對得上,曲子就好聽。
沈青試著在每次運轉靈力的時候,多調動一些水靈氣,少調動一些火靈氣。不是壓制火,是抬舉水。
試了幾天,效果有一點,但不明顯。她也不急,反正快突破了,就差這一哆嗦。
周胖子那邊又出了新花樣。
阿九跑來告訴沈青,周記靈符鋪開始降價了。
烈火符從四十塊降到三十五,雷光符從五十五降到四十八,爆裂符從八十降到七十。
「他這是要賠本賺吆喝?」沈青問。
阿九搖頭。
「賠不了。他那符師孫秀娘畫符用便宜材料,成本比你的低一大截。降了價利潤還是有的。倒是你們孟記,不降價的話,生意怕是要被搶走不少。」
果然,接下來幾天,來孟記買符的人明顯少了。
以前每天能賣出去二十多張,現在只有十來張。老主顧還在,但那些圖便宜的散修都往周記跑了。
孟姑坐在櫃檯後面,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沈青注意到她算帳的時間比以前長了。
「孟姑,咱們降不降?」沈青問。
「不降。」孟姑頭都沒抬,「材料不一樣,品質不一樣。買便宜貨的人,不是我的客人。」
沈青覺得孟姑說得對。但生意確實淡了。
她想了想,從櫃檯下面拿出幾張爆裂符,放在孟姑面前。
「這幾張是最新畫的。您拿去給老主顧看看,讓他們知道咱們的符值這個價。」
孟姑看了她一眼,拿起那幾張爆裂符,對著光看了看。
符文完整,靈力充盈,比她之前畫的又好了半個檔次。
「你畫符的進步速度,比我見過的任何符師都快。」
孟姑把符收好,「明天我去找幾個老客戶,讓他們看看。」
沈青沒說什麼,低下頭繼續畫符。
練劍的事她沒停。
陳師傅教她「聽勁」,她學得慢,但每一節課都有收穫。
今天陳師傅蒙上她的眼睛,讓她只憑劍上傳來的力道判斷對手的意圖。
沈青被戳了無數下,胳膊上全是紅點,但到最後幾次,她終於能感覺到陳師傅出劍之前那一瞬間的力道變化了。
「有進步。」陳師傅把蒙眼的布解開,「但還差得遠。回去多練,下個月繼續。」
沈青揉著胳膊上的紅點回了鋪子。
晚上,沈青正在屋裡修煉,外面有人敲門。開門一看,是孫秀娘。
她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小布包,表情有點不自然。
「不請我進去坐坐?」
沈青讓開身子。孫秀娘進來,在桌前坐下,把小布包放在桌上。
「這是我自己畫的烈火符,你幫我看看。」
沈青看了她一眼,打開布包,拿出裡面的符。紙張是普通的黃紙,硃砂畫的,符文工整但缺靈氣。
她看了幾秒,把符放回去。
「你想聽真話還是客氣話?」
孫秀娘愣了一下。「真話。」
「靈力灌注不均勻,符頭的轉折處靈力輸出過大,符膽的收尾處又太小。整體能用,但品質不穩定。十張裡面大概有兩張會提前失效。」
孫秀娘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
「你怎麼看出來的?」
「畫多了就知道了。」沈青把布包推回去,「你找我就是為了看符?」
孫秀娘沉默了一會兒。
「周掌柜讓我降價,我降了。但我不想降。用便宜材料畫出來的符,我心裡沒底。」
沈青看著她,沒說話。
「我來就是想問問你,用靈竹紙和靈墨畫符,成本高多少?值不值?」
「成本高一倍。但畫出來的符品質好兩成。值不值看你怎麼想。想長久的生意,值。想賺快錢,不值。」
孫秀娘盯著她看了幾秒,站起來。
「謝了。」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
「我在周記的事,別跟孟姑說。」
沈青點頭。
「不說。」
門關上了。
沈青坐在床上,想著孫秀娘剛才的話。
用便宜材料畫符心裡沒底,這個人是畫符的,不是周胖子的打手。
她有自己的手藝,自己的堅持。
沈青對孫秀娘的態度從「無所謂」變成了「不討厭」。
但她不會幫孫秀娘。
各為其主,不添亂就行。
修煉還在繼續。沈青每天花更多的時間去平衡五行靈力。
她發現一個竅門,不刻意去調整靈氣的速度,而是調整運轉的路線。
火靈氣走快的時候,讓它多走幾圈,消耗掉多餘的燥氣。水靈氣走慢的時候,減少它的路徑,讓它少走幾步。
這樣一來,到了要輸出的時候,五行靈氣的量就能大致持平。
這個辦法笨,但管用。
丹田裡的那碗水,水面終於不再晃了。
沈青內視丹田,看著那五種顏色的靈氣。它們的轉速還是不一樣,但在丹田裡占據的空間已經基本均等了。
火沒有壓過水,水沒有被火欺負。
五氣平衡,雖然不是完美的平衡,但比以前強多了。
窗外月亮很亮,照得屋裡不用點燈也能看清東西。
她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腦子慢慢放空,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