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斷糧
五行靈氣平衡之後,沈青的修煉順暢了許多。
丹田裡的靈氣團雖然還是滿的,但不再像之前那樣脹得難受。
五種靈氣各安其位,像五條大小均勻的魚圍著一個圈慢慢游,不爭不搶。
沈青每天運轉《太虛道蘊》,靈力在體內流暢地走完三十六圈,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順滑。
她能感覺到那扇門薄了,薄得像一層紙。
但她還是沒有去沖它。
她在等。
等五行徹底融合,等那一層紙自己破開。
這天上午,沈青正在鋪子裡畫符,阿九從隔壁跑過來,臉色不太好看。
「姐姐,出事了。」
沈青放下筆。
「什麼事?」
「周胖子把你常買的那家靈墨鋪子給截了。」阿九喘著氣。
「他出了更高的價,把那家鋪子所有存貨都包了。三個月內,那家鋪子的靈墨只供周記,不賣給別人。」
沈青愣了一下。
她每個月用的靈墨,大部分都是從城東那家「老徐靈墨」鋪子買的。
老徐的靈墨品質穩定,價格公道,是青雲坊市里口碑最好的一家。
周胖子把老徐的存貨全包了,等於斷了她的靈墨來源。
「其他鋪子呢?」
「其他鋪子要麼賣得貴,要麼質量不如老徐。」阿九撓了撓頭。
「我老闆娘說,周胖子這是要掐你的脖子。畫符的人沒了靈墨,等於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沈青沉默了一會兒。
周胖子這回學聰明了,不派人來鬧事,不找人來退貨,直接動她的材料源頭。
這一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噁心。
她站起來,跟孟姑說了一聲:「我去看看。」
孟姑點頭。
「你去。買不到也別急,我那邊還存了一些,夠你用一陣。」
沈青去了老徐靈墨鋪。
鋪子門還開著,但櫃檯上空空蕩蕩,原來擺靈墨的地方只剩幾塊木板。
老徐本人坐在櫃檯後面,一臉為難。
看見沈青進來,他站起來,搓著手。
「沈姑娘,實在對不住。周掌柜出的價比市價高三成,而且一次性買斷了三個月的量。我小本生意……」
「我明白。」沈青打斷他,「不怪你。」
她轉身出了鋪子,又去了坊市里其他幾家靈墨鋪。一家比一家貴。
平時賣二十塊一盒的靈墨,現在漲到了二十五、二十六。
更離譜的是,她打聽了一下,這幾家鋪子的靈墨供應商跟老徐是同一個,貨都被周胖子截了,他們手裡的存量也撐不了多久。
沈青算了算,以現在的價格買靈墨,畫符的成本要漲將近三成。
利潤薄了不說,關鍵是能不能買到都不一定。
她回到孟記,把情況說了。
孟姑聽完,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木箱,打開。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二十多盒靈墨。
「這是我之前囤的。夠你用兩三個月。」
沈青看著那些靈墨,心裡動了一下。
「孟姑,您早就料到了?」
「沒料到他會截老徐。但料到他會從材料下手。」孟姑把木箱蓋好。
「靈墨我這兒有,你別慌。但兩三個月之後,還得想辦法。」
沈青點頭。
回到後院,沈青坐在桌前,沒有急著畫符。
她把整件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周胖子截她的靈墨,是為了讓她畫不出符。
畫不出符,孟記就沒有貨賣。
沒有貨賣,客人就跑光了。
這一招釜底抽薪,比之前那些花架子厲害多了。
但她也不是沒辦法。
靈墨可以自己調,只要有原材料就行。
她記得《符籙精要》里有一章講過靈墨的調配方法。
用妖獸血、靈草汁和礦物粉末按比例混合,可以做出品質不錯的靈墨。
她以前沒試過,因為買現成的更方便。
現在沒得買了,只能自己來。
沈青翻出那本《符籙精要》,找到靈墨調配那一章,看了好幾遍。
配方不難,難的是原材料。
妖獸血,一級妖獸的血就行,她自己以前打獵的時候攢過一些,還剩兩瓶。
靈草汁坊市里有賣,不貴,但這個也得提前囤。
礦物粉末,這個最麻煩,需要磨得很細,不然畫出來的符會斷墨。
她列了一張單子。
赤麟草、青熒石、黑曜砂、一級妖獸血。明天去坊市把這些東西買齊,自己調靈墨。
周胖子能斷她的貨,斷不了她的路。
第二天一早,沈青去了坊市。
她先買了赤麟草和青熒石,又在一家雜貨鋪買了一小袋黑曜砂。
東西不貴,加起來不到五十塊靈石。
回到鋪子裡,她把東西擺在桌上,按書上的比例開始調配。
妖獸血倒進碗裡,加赤麟草汁,攪拌均勻。
再加青熒石粉末,繼續攪拌。
最後加黑曜砂,調成糊狀。
顏色從紅色變成深褐色,聞起來有股草藥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沈青用新調好的靈墨畫了一張烈火符。
落筆的時候感覺比買的靈墨稠了一些,靈力傳導性稍差。
但畫完之後,符文亮了,光芒雖然不如用老徐靈墨畫出來的亮,但也能用。
她又調整了一下比例,多加了一點赤麟草汁。
第二張烈火符,品質好了不少。
沈青一連畫了十張,反覆調整比例。
到第十張的時候,新調靈墨畫出來的烈火符品質已經接近老徐靈墨的九成。
雖然還有差距,但能用。
夠用了。
傍晚,孫秀娘又來了。
這次她沒帶符,站在院子門口,手裡提著一個小包袱。
「聽說周掌柜把你的靈墨斷供應了。」
沈青靠在門框上。
「你消息挺靈。」
「坊市就這麼大。」
孫秀娘把包袱遞過來,「這裡面是我之前囤的一些靈墨,你拿去用。」
沈青沒有接。
「為什麼幫我?」
孫秀娘沉默了一下。
「因為我畫的符,用便宜材料畫出來的,我自己都看不下去。」
她把包袱放在門口地上,「你拿著吧。反正我在周記,他給我提供材料,我用不著這些。」
說完轉身就走了。
沈青看著地上的包袱,彎腰撿起來,打開。
裡面是六盒靈墨,品質不差。
她把靈墨收好,沒有追上去說什麼。
晚上,沈青坐在床上,內視丹田。
五種顏色的靈氣依然平衡地旋轉著,轉速還是不一樣,但相互之間的間隙已經很小了。
火靈氣轉得快,但每次經過水靈氣的時候都會慢一絲,像是在等它。
水靈氣走得慢,但每次經過火靈氣的時候都會快一絲,像是在追它。
五氣之間,形成了一種默契。
沈青看著它們,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
平衡不是把每一種靈氣都變成一樣的,而是讓它們找到各自的位置,互相配合,互相遷就。
就像她和孟姑。
她和陳師傅。
她和韓七娘和陸雙雙。
她和顧掌柜。
甚至,孫秀娘。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節奏。
合在一起,就是一首曲子。
沈青閉上眼,靈力在體內運轉。
三十六圈之後,丹田裡的那碗水,終於不再晃了。
但她還是沒有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