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念走入大殿,看著眼前的帝王。
「只送走皇后和太子?」
「因為朕知道你不會離開。」
雖然皇上表情認真,兩人相處五年,又怎麼會一點都沒有察覺。
「不,你如今是一位帝王,所以更在乎嫡子和皇后。」
「貴妃,你知道就好,朕是一個帝王。不能再同你花前月下。」
「我早就知道,在你納妃的時候就應該知道。」
皇上將雲念拉入懷中,「你不願意和朕同生共死嗎?」
雲念推開帝王,「曾經我是願意的。」
皇上也是傷感,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到了如今的地步。
「有一句話一直想問皇上,三年前我的那個孩子是你做的,還是皇后。」
「是朕。」
「都到了這個地步,就不能給我一句實話。」
「是皇后,她以為那是一個男孩。」
雲念隨意的坐在台階上,拍了拍身邊,「坐會吧,都到了如今這個地步還有什麼好裝的。」
皇帝溫靖言坐了下來。「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的來歷嗎?」
「你不是不願意說嗎?」
他曾經懷疑過他的這位貴妃是汐寧國的探子,所以當年皇后想除掉貴妃肚子裡孩子的時候他默認了。
「你是汐寧國人吧,你的許多禮儀都是汐寧國的。」
「其實幾個國家無論是禮儀還是制度都是學的幾個大國,只是時間長了便被所有人忘記了。」
溫靖言很是震驚,自己從前的推斷都是錯的,「你不是汐寧國人。」
「我是南臨人,出身溫家。汐寧國的禮儀大部分學的南臨,這也是後來我才發現的。
當年也是因為這樣你才會放棄我們孩子吧。」
「是。」
到了如今也沒有什麼值得隱瞞。「我可以寵愛你,你也可以放肆,但不能威脅到國家。」
「皇家果然無情,無論是大國還是小國。當年我們溫家是南臨的第一世家。控制南臨三洲之地,屯兵四十萬。」
溫靖言也是驚了驚,大國的世家是他不能想像的。
只聽雲念接著道,「當年我的姑姑被冊封為太子妃,太子獨寵我的姑姑為人津津樂道。
有了溫家的支持太子的帝王之路很是順利。可登上了帝位一切都變了,這位帝王開始忌憚溫家。
我的姑姑開始變得賢惠。不但要忍受新的妃子們入宮,還會將每一個皇子都照顧好。」
「像皇后一樣賢德?」
雲念嗤笑道,「南臨皇帝的庶子中同嫡子年齡相近的庶子就有好幾位。」
溫靖言解釋,「嫡子和庶子自然是不同的。」
雲念同樣認同,「確實,為了嫡子的太子之位或者說為了讓皇帝放過我們溫家。
我們溫家讓出了四十萬兵馬和兩個州府的控制權。只求家族延續。而你的嫡子可帶不來這麼大的利益。」
皇上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貴妃有這樣一張利嘴。
雲念接著道,「南臨的皇帝還是沒有放過溫家,滿門皆滅,死士護送我同哥哥逃亡,最後都被殺了,只剩下我們兄妹。
我自小習武,將哥哥打暈引著那些追兵進了草原。意外來到這裡。」
「是朕對不起你。」
「你確實對不起我,當年說好讓我做正妻的,我才留了下來。」
「我承認是我對不起你,若是有來日我定然會好好對你。」
雲念笑了笑,「解釋這麼多,只是想求一封和離書。」
自嘲一笑,「不對,應該是放妾書。我們溫家女兒都是按男子來培養的,從不給人做妾,哪怕是皇家。有了放妾書我才有臉面去見祖宗。」
「念念,再信我一次。我手裡還有十萬精銳,如今已經去迎戰。未來你還是我的貴妃,我們還會再有個孩子。」
「不可能了,我自小喜歡習武兵法。煙嵐國安逸太久了,這些人能通過草原上的白鹿部落來到這裡。
不是同草原上哪個大部落聯合起來就是征服了草原的大部落。如此勢力不是你們能抵抗的。聽我一句勸,現在就逃還有機會。」
「念念。」
「別說多餘的,先給我一封放妾書。」
溫靖言從未想過有一日會被自己貴妃壓著寫下放妾書,還蓋上了玉璽。
雲念收好放妾書貼身放著,「行了,你可以走了。」
雲念也不想再理會這個前任夫君,大步離開,沒了那些規矩的束縛,她好像又變成了曾經的那個溫思玥。
獨孤行這邊已經遇到了十萬精銳,自從到了這片土地,軍隊勢如破竹,沒有什麼能夠阻擋,傷亡同樣極小。
這是第一次遇到困難。元破軍帶著軍隊終於追上了大軍,行進速度真的太快了。
元破軍恭敬行禮,在軍隊面前要幫著這位樹立威信。
「主子說不需要特意派遣將軍去後方,很多侍衛前來增援。若是我們需要支援可以給後方去消息。」
獨孤行有些想念媳婦,本說好再也不分開,可他還是怕了。
他將所有暗衛都派給惜惜,又給她安排了任務。希望這樣能保護好妻子,若是惜惜再出事,他恐怕會毀了這個世界。
「好,這次的傷亡有些重,我們休整一日。」
沈言惜正在丹若國看野生的蠶蛹,沈耀川感嘆,「我也是見過其他地方的蠶絲,可沒有這樣的色澤和長度。」
沈言惜知道沈耀川還沒有接觸生意上的事,沒有見過沈言惜莊子上養的蠶,不過這蠶確實不錯。
袁浩然走進大殿,「主子,我查過丹若的桑樹同其他地方的有些區別。」說著將手中的桑葉遞給沈言惜了。
「我統計過繡娘的水平,這皇宮中的繡娘都能達到大師傅的水平了。真是沒想到在草原邊還有這幾個寶藏小國。」
小國的變更向來頻繁,能支撐五六十年都是少數,這幾個國家裡甚至有兩個小國延續了六七十年,簡直就是奇蹟了。
沈言惜同樣沒有想到這幾個小國還能給她這樣的驚喜,之所以進攻這裡是因為地理位置,沒想到這裡真是個寶藏。
張維走進來,「主子,抓住一行人,有侍衛保護的。」
侍衛長將人帶到大殿上,一對母子即使穿著普通但氣質同衣服卻是格格不入。張維遞給沈言惜一塊令牌。
「主子像是哪個皇族的近衛。身手都不錯,我們暗衛用了一倍的人才將人拿下。」
沈言惜問,「諸位來自哪裡?」
沒有人回答。
「既然這樣,只能先拿這個孩子開刀了。」
婦人將孩子護在身後,「我們只是路過的商旅,為何這般為難我們。」
「商旅?我們不是沒有腦子,帶下去吧。」
幾人都等著主子的吩咐,「將這對母子給阿行送去,看來不是個簡單的人。」
之前催眠那個藥師結果審出來一個公主,沈言惜有些後悔催眠對方,若是直接給獨孤行送過去,應該會發揮點作用。
獨孤行帶著軍隊終於戰勝了十萬精銳,傷亡人數直線上升。軍隊卻也沒有停下,軍隊已經殺出了血性這很不錯。終於到了皇城之下,所有人聚集在軍帳里。
溫思饒這幾日都是沉著臉,「這城牆還真是堅固,不行只能用炸藥了。」
獨孤信自然知道,但火藥這樣的大殺器此時便用有些早。也會讓軍隊更加依賴火藥。可如今火藥的研發剛剛開始,用在戰場上還不是時候。
「不能用,還不是時候。」
元破軍的副將走進軍帳,稟報導。「主子送來兩個人。」
李信好奇,「沒有了?」
獨孤行了解惜惜,這是不能確定身份,需要他來確定。「人在哪裡,我去見見。」
獨孤行走進小帳篷,是一對母子。審問過後,獨孤行直接吩咐人將人綁在架子上。
「這兩人是煙嵐國的皇后和太子。」紀赫很是驚喜,開始喊話。什麼皇族都逃了,若是再不開門就用太子祭天,若不然也會圍死皇城。
城內果然亂了起來,溫靖言親自上了城樓。見城牆之下真的是自己的妻兒,身邊將軍冷汗直流,皇上的氣壓太低。雙方就這麼僵持著。
獨孤行已經準備要動手,他的心腸是最硬的。溫靖言終于堅持不下去了,這是他唯一的嫡子,也是他親自養大的兒子。
「開城門。」身邊將軍喊著皇上,大臣們也跪了一地,都沒有辦法改變他們君主的決定。
大軍進了皇城,終於開始修整。獨孤行帶人進了皇宮。他要先將國庫和皇室的私庫保護起來,惜惜一定會喜歡。
溫思饒組織士兵將所有皇族的人抓到一起,尤其是世家獨孤行會先審問一遍,確定好各家藏寶的地方,留下受了輕傷的士兵去收寶物。
皇族的人被聚集在一起,溫思饒遠遠看到一抹倩影。長大了,曾經的小姑娘容貌有了變化,但依稀能看到從前的影子。
「念念。」雲念聽到有人喊她的小名,看過去那是一雙熟悉的眸子。
「兄長。」溫思饒將妹妹擁入懷中。
當年逃難兩人是想投奔太子的,雖然皇后去世多年,但溫家一直在支持太子,最後的一點勢力都給了太子。
沒想到只是想偏安一隅,在邊境做個小家族,皇家也容不下他們。
逃到都城,太子連面都沒有見。兩兄妹只能往邊境逃,想入草原找條活路。
當年他就覺得自從拜訪了太子府,身後追殺的人更多了。最後護衛都死光,只剩下他們兄妹。
妹妹自小習武,打暈他自己引開了追兵,待他尋過去的時候只有一路的血跡。
這些年他一直沒有放棄尋找妹妹,但他沒想到妹妹會到了草原邊緣的小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