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咔噠。」
兩聲清脆的機械反鎖音,在偌大的客廳里突兀地響起。
厚重的實木裝甲門將外面的走廊徹底隔絕。
整個大平層,瞬間變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孤島。
這裡只剩下遲顏,以及躺在沙發上痛苦喘息的沈晚音。
遲顏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已經徹底被暗紅色吞噬。
空氣里濃郁到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曼陀羅白茶香,正順著她的每一次呼吸,瘋狂地往肺管子裡鑽。
這味道太霸道了。
像是一把把帶火的鉤子,死死勾著她骨髓深處的Enigma本能。
遲顏的犬齒已經完全不受控制地頂了出來,刺破了下唇。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靠著這份劇痛來維持最後一絲清明。
「不能咬……絕對不能咬。」
遲顏咬著後槽牙,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
一旦在這裡咬破沈晚音的腺體,進行臨時標記,那深海烈酒的味道就會徹底暴露。
沈家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狐狸,如果知道她是一個極其罕見的滿級Enigma。
絕對會掀起一場難以想像的血雨腥風。
她會被當成怪物抓起來切片研究。
或者被當成配種的機器,用來繁育更強大的後代。
她好不容易才在淞城謀求到的安穩生活,將徹底灰飛煙滅。
可是,沙發上的女人快撐不住了。
「呃……」
沈晚音發出了一聲極其壓抑的痛苦嗚咽。
她整個人蜷縮成一隻蝦米,冷汗浸透了那件黑色的真絲睡袍。
白皙的後頸上,那塊紅腫的腺體正在往外滲著駭人的鮮血。
遲顏大步流星地衝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陷入半昏迷的女人。
必須想個辦法。
既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又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爆體而亡。
電光石火間,遲顏的腦海里閃過一道靈光。
「有了!」
她猛地轉過身,連滾帶爬地沖向自己的客臥。
一把拉開那個破舊的黑色行李箱,遲顏的手指在夾層里飛速翻找。
「在哪……到底在哪……」
終於,她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塊冰涼的金屬鋁箔包裝。
遲顏眼睛一亮,一把將它拽了出來。
那是一貼純黑色的、軍工級別的「Enigma專用信息素隔離貼」。
這玩意兒是她當初在國外流放時,花天價從暗網淘來的保命底牌。
Enigma的信息素極具侵略性,普通的隔離貼根本擋不住。
只有這種採用特殊納米材料製成的貼劑,才能百分之百封死氣味的泄露。
既然它連深海烈酒的霸道氣息都能鎮壓。
用來封堵一個頂級Omega紊亂的腺體,絕對綽綽有餘。
遲顏攥著隔離貼,轉身又沖向了開放式廚房。
她一把拉開雙開門智能冰箱的冷凍室。
抓起製冰盒,胡亂往外掏了十幾塊堅硬的冰塊。
隨手扯過搭在流理台上的乾淨白毛巾,將冰塊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這方法雖然粗暴,但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遲顏端著自製的簡易冰袋,拿著隔離貼,一陣風似的跑回客廳。
沈晚音的情況比剛才更糟了。
她雙手死死抓著真皮沙發的邊緣,指甲在昂貴的皮面上劃出一道道深深的白痕。
「好熱……滾開……」
她燒得神志不清,嘴裡無意識地呢喃著抗拒的話語。
遲顏單膝跪在沙發旁,深吸了一口氣。
「沈晚音,得罪了。」
她伸出雙手,一把攥住沈晚音亂揮的手腕,將它們強行固定在頭頂。
Enigma恐怖的肌肉力量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無論沈晚音怎麼掙扎,都無法從那雙鐵鉗般的手中掙脫分毫。
「放手!別碰我!」
沈晚音猛地睜開眼,那雙桃花眼紅得仿佛要滴血。
她像一頭受傷的母豹子,張嘴就要朝遲顏的手臂咬去。
遲顏眼疾手快,偏頭躲過這一擊。
她順勢用手肘壓住沈晚音的肩膀,將她整個人翻了過來,背朝上壓在沙發里。
「老實點!我這是在救你的命!」
遲顏厲聲低喝,聲音裡帶著不容忤逆的絕對威壓。
沈晚音被這股氣勢震得愣了一秒,身體出現了短暫的僵硬。
就趁著這個空檔,遲顏眼疾手快地抓起那個冰毛巾。
毫不留情地,直接按在了她後頸那塊腫脹充血的腺體上!
「啊——!」
沈晚音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慘叫。
零下十幾度的冰塊,突然接觸到滾燙髮炎的脆弱皮肉。
那種極致的溫差刺激,簡直比用刀割還要讓人痛苦。
沈晚音渾身劇烈地痙攣起來,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疼!好疼!拿開!」
她拼命扭動著身體,想要逃離那種刺骨的冰寒。
遲顏死死壓著她,牙關咬得死緊,一滴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忍著!你這腺體現在就是個高壓鍋,不物理降溫,馬上就得炸開花!」
她不僅沒鬆手,反而加重了按壓的力道。
冰塊的寒氣順著破裂的傷口,強行滲透進發炎的腺體內部。
那股原本狂躁沸騰的血液,在極寒的刺激下,終於被迫放緩了流速。
高溫被一點點壓制。
空氣中那股濃烈到嗆人的曼陀羅花香,也停止了瘋狂的擴散。
遲顏敏銳地察覺到了信息素濃度的下降。
「就是現在。」
她騰出一隻手,用牙齒咬開那貼黑色隔離貼的鋁箔包裝。
撕下背面的離型紙。
遲顏拿開冰毛巾的瞬間,毫不猶豫地將那塊黑色的膏藥,死死拍在了沈晚音的後頸上!
「啪!」
一聲輕響。
納米材料迅速貼合肌膚,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絕對屏障。
奇蹟發生了。
就在隔離貼生效的那一秒,客廳里那股致命的白茶香,被徹底掐斷了源頭。
就像是關掉了一個漏氣的煤氣閥門。
空氣雖然還殘留著之前的味道,但濃度已經不再攀升。
遲顏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一半,整個人虛脫般地跌坐在地毯上。
「呼……活過來了。」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大口喘息著。
這粗暴的物理降溫加封堵法,雖然治標不治本。
但好歹勉強壓住了那股恐怖的信息素風暴,把沈晚音從爆體的邊緣拉了回來。
沙發上的女人停止了劇烈的掙扎。
冰塊的極度刺激,讓沈晚音那渾噩的大腦稍微恢復了一絲清明。
她趴在真皮墊子上,長發凌亂地散落。
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像是一條剛被打撈上岸的魚。
遲顏看著她這副狼狽的模樣,心裡莫名有些發堵。
「你這瘋女人,平時不是很能耐嗎?非要把自己折騰到連命都不要。」
她一邊嘟囔著,一邊伸手去撿掉在地上的冰毛巾。
想要再去給她擦擦額頭上的虛汗。
然而,遲顏低估了頂級Omega在發情期時的絕望。
外部的泄露雖然被隔離貼強行封死了。
但沈晚音體內的那把火,根本沒有得到任何實質性的疏解。
那些無處發泄的燥熱和情潮,全都被堵在身體內部,瘋狂地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
她現在不僅熱,而且空虛。
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急需被Alpha填滿的空虛。
「顏顏……」
沈晚音發出一聲破碎的呢喃,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遲顏拿著毛巾的手一頓,湊了過去。
「怎麼了?是不是還疼?」
話音未落。
沈晚音猛地翻過身,那雙原本半闔的桃花眼猝然睜開。
眼底布滿了駭人的猩紅血絲,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沒有任何預兆,她直接張開雙臂,死死抱住了遲顏的脖子。
力氣大得驚人。
遲顏猝不及防,整個人被這股力道帶著往前一撲。
直接栽倒在了沈晚音柔軟滾燙的身體上。
「你幹嘛!隔離貼會掉的!」
遲顏大驚失色,想要掙扎著爬起來。
但沈晚音根本不給她逃離的機會。
她雙腿一抬,直接纏住了遲顏的腰,將兩人嚴絲合縫地鎖在一起。
那張絕美的臉龐近在咫尺,眼神里只剩下最原始的瘋狂和祈求。
她張開嘴,露出潔白的牙齒,直接衝著遲顏的頸窩撲了上來。
「受不了了……遲顏,給我你的信息素,馬上標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