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沉重的鍍鋅鋼管撕裂了地下車庫潮濕的空氣,帶著致命的風聲呼嘯而下。
領頭的光頭大漢滿臉猙獰。
他把全身的力氣都壓在了雙臂上,幾乎已經能預見到眼前這個女人頭骨碎裂的慘狀。
然而,下一秒。
他臉上殘忍的笑容,徹底僵死了。
遲顏沒有尖叫,也沒有抱頭躲閃。
她甚至連眼睛都沒多眨一下,上半身極輕巧地往左側偏了半寸。
鋼管貼著她的鼻尖狠狠砸下,「哐當」一聲砸在破舊代步車的引擎蓋上。
火星四濺,鐵皮直接凹進去一個大坑。
沒等光頭大漢把震得發麻的手臂收回來。
一隻蒼白、纖細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了他粗壯的手腕。
「下盤不穩,破綻太多。」
遲顏清冷的嗓音在光頭耳邊響起,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點評菜市場的豬肉。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錯位聲在車庫裡驟然炸響。
光頭大漢爆發出殺豬般的慘叫,五指瞬間脫力張開。
遲顏反手一撈,穩穩地接住了半空中的鋼管。
她根本沒有多餘的動作,手腕翻轉,直接將鋼管的尾端狠狠搗進了光頭的胃部。
兩百多斤的壯漢瞬間像只熟透的蝦米一樣弓起腰,狂吐著酸水軟倒在地。
「下一個。」
遲顏將鋼管在掌心裡掂了兩下,暗紅色的眸光掃向四周。
這群亡命之徒全懵了。
「都愣著幹什麼!給我上啊!打死算我的!」
坐在輪椅上的趙景程嚇得變了調,瘋狂拍打著扶手嘶吼。
剩下的十幾個蒙面大漢面面相覷,咬了咬牙,舉起武器一窩蜂地沖了上來。
遲顏嘆了口氣。
她死死壓抑著體內暴虐的Enigma本能,將力量壓制在人類的極限範疇內。
憑藉著絕對恐怖的肌肉記憶和神經反應速度,這在外人看來,就是變態的頂級散打技巧。
她身形如電,猶如一頭沖入羊群的猛虎。
低頭避開左側橫掃過來的鐵棍,遲顏抬腿一記凌厲的正蹬,直接踹斷了那人的肋骨。
轉身,反手一記肘擊,精準地砸在另一個人的下頜角上。
「砰!砰!砰!」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和骨折的脆響交織在一起,成了這地下車庫裡最殘酷的交響樂。
遲顏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點花里胡哨的多餘招式。
招招致命,全都是衝著人體的神經叢和脆弱關節去的。
僅僅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十幾個大漢,此刻已經全部橫七豎八地躺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有的捂著斷裂的胳膊滿地打滾,有的直接疼得暈死過去,哀嚎聲此起彼伏。
地下三層重新恢復了詭異的死寂。
麵包車的遠光燈依然刺眼,將滿地的狼藉照得清清楚楚。
遲顏站在一地「屍體」中間,連呼吸都沒有絲毫紊亂。
她甚至連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都沒有弄亂半點褶皺。
「噹啷。」
她隨手將那根已經微微彎曲的鋼管扔在地上。
清脆的金屬落地聲,嚇得不遠處的趙景程渾身猛地打了個激靈。
這位不可一世的趙家太子爺,此刻臉上的囂張與狂妄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他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樣往下淌。
連手裡那部準備錄像的手機,都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趙景程上下牙齒瘋狂打架,聲音抖得像是個破風箱。
「我?一個遵紀守法、手無縛雞之力的打工人啊。」
遲顏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邁開長腿,一步步朝輪椅的方向走去。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在趙景程聽來,就像是死神正在倒數讀秒。
極度的恐懼徹底吞噬了他。
「別過來!你別過來!」
趙景程用那隻沒打石膏的左手,死命地去扒拉輪椅的輪子,企圖往後倒退。
可他越是慌亂,輪椅就越是不聽使喚,卡在原地死死不動。
遲顏在距離他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瑟瑟發抖的富二代,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趙少爺剛才不是說,要把我的腿一寸一寸敲碎嗎?」
「誤會!這都是誤會!」
趙景程嚇得眼淚都飆出來了,哪裡還有半點豪門少爺的尊嚴。
他拼命往後縮,甚至搬出了自己的家族當擋箭牌。
「我是趙家的繼承人!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指頭,我爸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遲顏簡直快被這千篇一律的腦殘台詞逗笑了。
「反派死於話多,這道理你爹沒教過你嗎?」
她眼神一凜,突然伸出右手,一把死死揪住了趙景程花襯衫的領口。
「救命啊!殺人啦!」
趙景程發出殺豬般的悽厲慘叫,僅剩的左手胡亂在半空中揮舞,試圖去抓撓遲顏的臉。
遲顏根本沒理會他的反抗。
她單手拎著趙景程的領子,右腳往前跨出半步。
腰部陡然發力,重心猛地往下一沉。
借著趙景程自身的重量,遲顏一個乾脆利落的轉身,直接將他從輪椅上拔了起來。
動作行雲流水,快如閃電。
一個標準、暴力的教科書式過肩摔!
「嗖——」
趙景程那一百多斤的身軀,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悽慘的拋物線。
「砰!」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驚天巨響。
趙家太子爺被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粗糙堅硬的水泥地面上。
這一下摔得太狠,連車庫地面的灰塵都被震得騰起了一圈。
「啊——!」
趙景程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聲音大得幾乎要震破人的耳膜。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這一瞬間移了位。
尤其是那條本就骨折的右臂,受到了二次重創,直接扭曲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他像個被拍扁的肉餅一樣癱在地上,痛苦地蜷縮成一團,不停地抽搐。
鼻血混著眼淚糊了滿臉,要多悽慘有多悽慘。
遲顏站在旁邊,看著在地上來回打滾的趙景程,嫌棄地皺了皺眉。
「就這點抗擊打能力,也學人家出來混黑社會?」
她理了理微微凌亂的衣袖,語氣里滿是嘲弄。
「下次想綁架,記得多花點錢請幾個職業保鏢。這種便宜貨,連給我熱身都不夠。」
地上的趙景程翻著白眼,痛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罵不出來了。
遲顏懶得再搭理這灘爛泥。
她轉身走到自己的代步車前,拿起扔在引擎蓋上的公文包。
這幫人可是實打實的持械尋釁滋事。
車庫裡雖然有監控,但為了防止這幫豪門流氓倒打一耙,她得先發制人。
遲顏從包里掏出手機,熟練地按下110。
「喂,警察叔叔嗎?我被人圍堵了,在星海科技地下三層,請儘快……」
「嗚——嗚——嗚!」
遲顏的話還沒說完。
寂靜的地下車庫通道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刺耳、震耳欲聾的警笛聲。
那聲音尖銳急促,在封閉的地下空間裡來回激盪。
遲顏愣了一下,握著手機的手停在半空。
這齣警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她還沒報完地址呢。
伴隨著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聲。
四五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警車,像一陣狂風般直接漂移衝進了地下三層。
刺眼的警燈將整個昏暗的停車場照得猶如迪廳般閃爍。
警車在距離現場十米遠的地方猛地剎停。
「嘩啦啦。」
車門齊刷刷地打開,十幾個全副武裝的警察手持防暴盾牌和強光手電,如潮水般涌了下來。
耀眼的強光手電瞬間交叉掃射,精準地鎖定了案發現場。
警察們端著手電筒,警惕地往前推進。
然而,當他們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沖在最前面的幾個警察明顯愣住了。
這跟他們接到的報警電話描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滿地都是斷掉的鋼管,十幾個彪形大漢像死豬一樣躺在血泊和灰塵里哀嚎。
旁邊還有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正以一種扭曲的姿勢抽搐著,進氣多出氣少。
而在這一地慘烈的「屍體」正中央。
只站著一個穿著白襯衫、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清瘦又無害的女人。
這畫面,簡直詭異到了極點。
帶隊的刑偵隊長神色一凜,立刻舉起手裡的強光手電,直直地照在遲顏的臉上。
刺眼的光芒讓遲顏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全部不許動!抱頭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