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巨大的煙花在夜空中轟然炸裂,五彩斑斕的火光瞬間將整個海面照得猶如白晝。
遲顏渾身猛地一激靈。
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籠罩在腦海里的旖旎迷霧。
她暗紅色的眼眸驟然收縮,理智在懸崖邊緣猛地踩死了剎車。
遲顏觸電般地鬆開手,踉蹌著往後退了兩大步。
海風一吹,她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
濕黏黏的布料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透骨的涼意。
她低頭看去,倒吸了一口涼氣。
面前的沈晚音靠在不鏽鋼欄杆上,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著。
那件價值連城的星空藍晚禮服,已經被揉搓得皺巴巴的。
右側的細肩帶滑落在大臂上,露出大片晃眼的雪白肌膚。
背後的隱形拉鏈更是被褪到了腰際,大片春光暴露在微涼的夜風中。
瘋了!真他媽瘋了!
遲顏在心裡瘋狂扇自己巴掌。
就差那么半寸,她的犬齒就要刺破那塊脆弱的腺體了。
作為萬里挑一的滿級Enigma,她一直以絕對的掌控者自居。
今天竟然差點被一個Omega的發情信息素反向拿捏,淪為被本能支配的野獸?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尊嚴在骨髓里瘋狂燃燒,狠狠鞭撻著她剛才的失控。
絕不能掉馬。
遲顏深吸一口氣,瞬間把眼底的侵略性藏得一乾二淨。
她裝出一副被巨響嚇破膽的驚恐模樣,雙手誇張地拍了拍胸口。
「哎呀媽呀!嚇死我了!這遊艇放煙花怎麼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她一邊大聲抱怨,一邊手忙腳亂地湊過去。
遲顏胡亂抓起沈晚音滑落的肩帶,一把扯回那圓潤的肩膀上。
然後繞到背後,捏著那根拉鏈頭,「唰」地一下拉到了最頂端。
動作粗魯又生硬,差點夾到沈晚音的頭髮。
「老闆,你衣服都亂了,趕緊穿好。」
遲顏退回安全距離,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活像個毫無世俗欲望的木頭。
「海上風大,別著涼感冒了,到時候還得算我的工傷。」
沈晚音僵在原地。
她眼角的緋紅還沒褪去,眼底的水光正泛著迷離的情潮。
剛才那種靈魂都被對方攥在手裡的極致戰慄感,就這麼硬生生地被一聲煙花給炸沒了?
看著眼前這個滿嘴跑火車、瞬間縮回龜殼裡的「老實Beta」。
沈晚音胸腔里的那股火,直接從慾火燒成了邪火。
「遲顏。」
她咬著牙,清冷的嗓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惱怒和欲求不滿。
沈晚音踩著高跟鞋往前逼近一步,毫不留情地伸手戳在遲顏的胸口上。
「你裝什麼蒜?」
她冷笑連連,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遲顏的臉。
「剛才摸我後背的時候,怎麼不見你怕冷風吹?」
遲顏心虛地移開視線,堅決不看那雙勾人的桃花眼。
「那、那是意外。」
她搓了搓手,強行把鍋甩給自然現象。
「我剛才是喝多了香檳,加上幫您教訓沈明軒,腎上腺素有點高。」
「現在煙花一響,我酒醒了,腦子也清醒了。」
遲顏後退半步,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
「逾越老闆的規矩,那絕對不行。我可是簽了協議的正經助理。」
沈晚音被這番無恥的狡辯氣笑了。
她伸手理了理被弄皺的領口,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著遲顏。
那目光里透著赤裸裸的挑釁與嘲弄。
「酒醒了?我看你是做賊心虛吧。」
沈晚音紅唇微揚,吐出的話語簡直比海風還要毒辣。
「遲總監,你要是不行就直說,沒必要拿煙花當藉口。」
不行?!
這兩個字簡直是觸了Enigma的逆鱗!
遲顏腦子裡的血管突突直跳,牙後跟都快咬碎了。
是個Alpha都受不了這種奇恥大辱,更何況她一個站在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
她真想直接把這女人重新按回欄杆上,讓她切身體會一下到底行不行。
但她不能。
一旦在這裡動了真格,深海烈酒的味道徹底泄露,明天的頭條就不是八卦,而是生物學奇蹟了。
這三年苦心經營的平庸生活,會瞬間化為泡影。
遲顏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拼盡全力,將體內暴亂的血液和瘋狂叫囂的信息素,硬生生地往下壓。
這種強行違背生理本能的壓制,無異於在經脈里強行倒車。
反噬的痛苦極其猛烈。
遲顏覺得腦袋裡像是有個高壓鍋在瘋狂加熱。
耳朵里傳來陣陣尖銳的耳鳴,五臟六腑都被燒得隱隱作痛。
「老闆說笑了,我一個Beta,這方面確實比較寡淡。」
遲顏咽下喉嚨里湧起的一絲腥甜,擠出一個極其難看的苦笑。
「寡淡?」
沈晚音根本不打算放過她,步步緊逼。
她伸手揪住遲顏西裝的衣領,吐氣如蘭。
「剛才你的手可不是這麼說的。」
那股屬於頂級Omega的曼陀羅白茶香,再次不依不饒地纏了上來。
像是一把帶火的鉤子,非要把遲顏心底那頭被鎖住的野獸給重新拖出來。
「怎麼,敢點火,不敢滅火?」
沈晚音的眼底閃爍著危險的暗光。
「你真以為,隨隨便便扯個謊,就能把我糊弄過去?」
遲顏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高濃度的信息素刺激,加上體內強制壓抑的衝動,讓她的血壓一路狂飆。
她必須馬上離開這裡,去洗個冷水臉,或者直接跳進海里清醒一下。
遲顏深吸一口氣,剛想開口反駁。
可話還沒說出來,她只覺得鼻腔深處猛地一熱。
一股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順著鼻腔滑落。
「啪嗒。」
一滴鮮紅刺目的液體,直直地墜落,砸在了腳下潔白的遊艇甲板上。
在安靜的夜風中,這細微的聲響顯得格外清晰。
沈晚音揪著她衣領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遲顏愣愣地抬起手,摸了一把自己的鼻子。
手指上沾滿了觸目驚心的猩紅血跡。
她看著滿手的鮮血,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滿臉絕望地憋出一句:
「老闆,如果我說這是因為剛才海鮮吃多了上火,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