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顏下意識地伸手抹了一把鼻子,看著滿手的刺目殷紅,心裡瘋狂哀嚎。
這算什麼事兒啊!
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縫往下滴。
吧嗒,吧嗒。
幾滴血珠直接砸在了遊艇潔白的柚木甲板上,紅得讓人心驚肉跳。
遲顏在心裡把這個偽裝Beta的破日子,來來回回罵了一萬遍。
Enigma的占有欲一旦被點燃,血液流速會成倍飆升。
剛才沈晚音閉著眼睛湊上來,那股白茶香簡直就像是個點火的雷管。
她硬生生踩下剎車,強行把這股暴亂的衝動憋回骨髓里。
這種強行逆轉生理本能的反噬,後果顯而易見。
腦部血壓瞬間過載,脆弱的毛細血管當場舉白旗投降。
遲顏趕緊仰起頭,空出的那隻手死死捏住鼻樑。
「老闆,如果我說這是因為剛才海鮮吃多了上火,你信嗎?」
她瓮聲瓮氣地開口,試圖用最離譜的藉口搪塞過去。
嗓子裡全是淡淡的血腥味,嗆得她忍不住乾咳了兩聲。
「那波士頓大龍蝦火氣太旺了。加上這海風乾巴巴的,吹得我鼻腔黏膜受不了。」
遲顏一邊胡說八道,一邊想往後退拉開距離。
她現在只想找個水龍頭,把這丟人的鼻血洗乾淨。
可沈晚音根本沒有讓開。
那隻揪著她衣領的手不僅沒鬆開,反而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女人原本染著情潮的眼底,所有的惱火和迷離在看到鮮血的瞬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驟然放大的瞳孔,和褪得乾乾淨淨的血色。
「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沈晚音的聲音發著顫。
她鬆開遲顏的衣領,雙手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那件星空藍的高定禮服袖口,已經沾上了遲顏滴落的血跡。
沈晚音平時有嚴重的潔癖,最見不得髒污。
但現在,她根本顧不上這些。
遲顏還在仰著頭,一隻手捏著鼻子。
「真沒事,就是單純的上火。我以前在孤兒院也經常這樣……」
「你閉嘴!」
沈晚音厲聲打斷了她,眼尾瞬間泛起一抹急切的微紅。
她慌亂地拉開手裡的名貴絲絨包。
從裡面扯出一塊純白色的真絲手帕,直接按在了遲顏的下半張臉上。
「唔!」
遲顏被捂得嚴嚴實實,只能被迫用嘴巴呼吸。
「還敢騙我。」
沈晚音咬著牙,眼底的慌亂根本藏不住。
她的腦海里,瞬間閃過這兩天發生的種種畫面。
十幾個小時前,遲顏獨自一人在地下車庫,面對十幾個手持鋼管的暴徒。
雖然遲顏輕描淡寫地說是那些人自己摔倒的。
但那滿地斷裂的鋼管和重傷的打手,怎麼可能是一個Beta能毫髮無損應付的?
緊接著,這人又在電腦前坐了整整十個小時。
大腦超負荷運轉,瘋狂敲擊代碼,擊退了頂尖黑客的攻擊。
剛才在宴會廳,她又毫不猶豫地擋在自己身前,一腳踹飛了發瘋的沈明軒。
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件不是在透支身體的極限?
「你是不是在車庫裡受了內傷,一直強撐著沒告訴我?」
沈晚音的聲音越來越緊繃。
她握著手帕的手指冰涼,死死抵著遲顏的下巴。
真絲手帕很快就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看著觸目驚心。
遲顏因為還處在發情邊緣的餘韻中,心跳一直居高不下,這鼻血怎麼也止不住。
「我真沒受傷!車庫裡那些人連我一片衣角都沒碰到!」
遲顏急著解釋,伸手想去扯開捂在臉上的手帕。
「別動!」
沈晚音一把拍開她的手,桃花眼裡已經盈起了一層水霧。
「你一個普通的Beta,面對那麼多拿鋼管的亡命徒,怎麼可能全身而退!」
她越想越害怕,腦補的劇情已經朝著不可挽回的悲劇方向狂奔。
內臟出血?嚴重腦震盪?或者是血管破裂?
「你為了幫我守住項目,為了擋住沈明軒,把命都豁出去了是不是?」
沈晚音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哽咽。
她平時再怎麼殺伐果斷,此刻也徹底亂了陣腳。
「我沒有豁出命,我壯得能打死一頭牛!」
遲顏百口莫辯。
她總不能大喊一聲:老闆別哭了,我只是被你的信息素勾得慾火焚身才流鼻血的!
這話要是喊出來,她保證自己會被沈晚音當場從遊艇上扔進海里餵鯊魚。
這偽裝Beta的日子,真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遲顏在心裡默默流淚。
「你別逞強了。」
沈晚音看著還在往外滲的血跡,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
滾燙的淚珠砸在遲顏的手背上,燙得她心尖猛地一顫。
那個永遠高高在上、把一切踩在腳底的女魔頭,竟然為了她掉眼淚了。
遲顏愣住了。
因為仰著頭,加上鼻腔被堵住,呼吸有些不暢。
她腳下微微一晃,重心偏了半寸,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個輕微的趔趄,在沈晚音眼裡,就成了體力不支即將昏迷的前兆。
「遲顏!」
沈晚音發出一聲驚呼,猛地伸出雙臂,死死抱住她的腰。
將她整個人穩穩地撐在自己懷裡。
「別怕,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她緊緊貼著遲顏,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遲顏被迫靠在這個柔軟散發著幽香的懷抱里,欲哭無淚。
她現在不僅鼻子冒血,連腦子都快冒煙了。
再這麼抱下去,她恐怕真的要因為氣血逆流當場暴斃了。
「沈總,我真的……」
遲顏還想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我讓你閉嘴!保持體力!」
沈晚音直接吼了回去,語氣裡帶著不容反駁的強勢和專制。
她一手扶著遲顏,另一隻手迅速摸向禮服腰間的隱藏式對講機。
那是連接遊艇駕駛艙和保鏢團隊的內部通訊設備。
按下通話鍵的那一刻,沈晚音的眼神變得無比凌厲。
所有的脆弱被她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決絕的果斷。
沈晚音紅著眼眶,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衝著對講機吼道:「馬上靠岸!通知淞城最好的醫療團隊,把所有專家都給我叫到醫院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