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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滿嘴跑火車,我說沈晚音是我在天橋底下撿的

2026-10-16 17:28:17 作者: 明月庵的五形頭

  遲顏咽了口唾沫,看著老院長那雙充滿求知慾的眼睛。

  一陣微涼的晚風吹過,那股淡淡的曼陀羅白茶香在鼻尖繞了一圈。

  她以為是剛才吃飯時沾上的味道,加上院子裡風大,根本沒往心裡去。

  面對老人家那灼熱的八卦視線,遲顏只能硬著頭皮開始現編。

  她絕對不能說出那份八千萬的賣身契。

  要是讓孤兒院的大家知道她現在過著被資本家圈養的屈辱日子,老院長非得心疼出病來不可。

  「咳,院長,其實吧,這事兒說起來挺不可思議的。」

  遲顏把沒點燃的煙夾在指間,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神深邃。

  「她那人看著光鮮亮麗,其實命可苦了。」

  老院長一聽,立刻心疼地皺起眉頭,湊得更近了。

  「哎喲,怎麼回事?這麼水靈的姑娘,看著就像富貴人家嬌養出來的,還能吃過苦?」

  「您是不知道,那是去年冬天的一個深夜。」

  遲顏清了清嗓子,開始滿嘴跑火車。

  她的語氣滄桑得仿佛在念某個狗血八點檔劇本的旁白。

  「那天大雪紛飛,鵝毛一樣的大雪啊,地上積了這麼厚。」

  她拿手在自己的小腿處比劃了一下,越編越來勁。

  幾個剛組裝完玩具的小屁孩,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

  小胖墩手裡還拿著個缺了胳膊的變形金剛,眨巴著大眼睛聽得津津有味。

  「遲姐姐,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啊,我下班路過西城區那個最大的立交橋。」

  遲顏壓低了聲音,表情沉痛,「就看到橋底下縮著個人影。」

  「那是她?」老院長驚呼出聲,乾癟的手捂住了嘴巴。

  「對!就是晚音。」

  遲顏煞有介事地點頭,連自己都快被這奧斯卡級別的劇本給感動了。

  

  「她當時家裡破產了,幾百個億的窟窿填不上,仇家天天拿著刀在街上追債。」

  「她連買個白面饅頭的錢都沒有,兜里比臉還乾淨。」

  「身上就穿著件單薄的破襯衫,凍得嘴唇發紫,縮在橋洞角落裡瑟瑟發抖,跟只流浪貓似的。」

  遲顏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手指在半空中胡亂比劃。

  「我這人您也知道,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最看不得別人受苦。」

  「我看她可憐,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人凍死在街頭吧?」

  小女孩扎著羊角辮,緊緊揪著遲顏的衣角,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了。

  「仙女姐姐好可憐哦,那姐姐你救她了嗎?」

  「那必須的啊!」

  遲顏一拍大腿,擺出一副英雄救美的豪邁架勢。

  「我二話不說,脫下我的軍大衣就給她裹上了。」

  「然後頂著鵝毛大雪,把她領回了我那個三十平米的破出租屋。」

  她嘆了口氣,一副施恩不圖報的高尚模樣。

  「我翻箱倒櫃,找出了家裡僅剩的一包老壇酸菜牛肉麵。」

  「臥了兩個荷包蛋,熱騰騰地端到她面前。」

  老院長聽得連連點頭,眼眶都濕潤了,拿袖口擦了擦眼角。

  「顏顏做得對,遇到有難處的人,咱們能幫一把是一把。」

  「可不是嘛!她吃完那碗面,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感動得稀里嘩啦的。」

  遲顏越扯越離譜,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編織的霸總救美劇本里。

  「她拉著我的手,哭著說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面。」

  「還說我救了她的命,她無以為報,這輩子都還不清這份恩情。」

  小胖墩吸了吸鼻子,大聲插話:「那仙女姐姐怎麼報答你的?」

  遲顏挑起眉毛,笑得像只偷腥的黃鼠狼,得意忘形。

  「還能怎麼報答?她非要以身相許唄!」

  「我說不用不用,我是個正經人,施恩不圖報。她死活不干,天天給我洗衣做飯,趕都趕不走。」


  「這不,後來她家裡債務還清了,東山再起。」

  遲顏大言不慚地攤開雙手,滿臉無可奈何的深情。

  「她非說我是她生命里的光,這輩子非我不嫁,死皮賴臉地非要跟我在一起。」

  「我這人心軟,看她那麼執著,長得也還算勉強過得去,也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邏輯「嚴密」,細節豐滿。

  孩子們聽得雙眼放光,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直呼浪漫。

  「哇!遲姐姐你好厲害!」

  「就像童話故事裡的王子救了灰姑娘一樣!」

  「仙女姐姐好愛遲姐姐呀,天天洗衣做飯,太感人了!」

  白院長也是聽得直抹眼淚,看向遲顏的目光里充滿了欣慰與讚賞。

  「這姑娘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難怪我看她看你的眼神,那麼死心塌地呢。」

  老人家感嘆著拍了拍遲顏的手背,「你這孩子是個有福氣的。」

  遲顏被這群人捧得飄飄然,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她完全沒注意到,大槐樹粗壯的樹幹背後,那道清冷的身影已經站了有一會兒了。

  沈晚音雙手環胸,靜靜地靠在粗糙的樹皮上。

  她原本是見遲顏半天沒回去,特意出來尋人的。

  沒想到剛走到樹後,就聽到了這齣精彩絕倫的「落難千金報恩記」。

  破產?橋洞?老壇酸菜面?

  還以身相許,洗衣做飯,死皮賴臉趕都趕不走?

  沈晚音聽著這荒謬到極點的劇本,氣得嘴角瘋狂上揚。

  她簡直快要被這滿嘴跑火車的混蛋給氣笑了。

  這死木頭,不僅是個撒謊精,不去當狗血劇編劇真是埋沒了這份驚世駭俗的才華。

  她堂堂寰宇資本的總裁,吃一包老壇酸菜面就能感動得痛哭流涕?

  沈晚音垂下眼眸,視線穿過茂密樹葉的縫隙,落在遲顏那張眉飛色舞的臉上。

  那女人正吹噓得起勁,單手掐著腰,連自己姓什麼都快忘了。

  沈晚音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翻湧的惡劣情緒。

  她並沒有當場衝出去撕破這張厚臉皮。

  既然遲顏這麼喜歡演戲,這麼享受被當成「救世主」的快感。

  那她身為盡職盡責的「同居伴侶」,當然要好好配合這齣感天動地的戲碼。

  一陣晚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枯黃落葉。

  遲顏正準備繼續描繪自己是如何教導沈晚音勤儉節約、艱苦樸素的。

  突然,一道溫婉嬌柔、甜得發膩的聲音從樹後傳了出來。

  「是呀,多虧了顏顏收留我。」

  這聲音一出,不亞於大白天平地一聲驚雷。

  遲顏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頭皮猛地一炸。

  她脖子像生了鏽的老舊軸承一樣,「咔咔」地一寸一寸轉過去。

  沈晚音穿著那身米白色的長裙,踩著平底軟皮鞋。

  優雅地、步履輕盈地從大槐樹後面走了出來。

  那張絕美清冷的臉上,此刻掛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嬌羞微笑。

  遲顏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半根沒點燃的煙直接掉在了地上。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遲顏舌頭瘋狂打結,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

  她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這一刻停止了運轉。

  「剛來不久。剛好聽到顏顏跟院長誇我知恩圖報呢。」

  沈晚音走上前,不僅沒有發火。

  反而極其自然地貼了過去,順勢攬住了遲顏僵硬得像石板一樣的胳膊。

  她將半個身子的重量都靠在遲顏肩上,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

  「顏顏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這輩子當牛做馬都要報答她的。」

  沈晚音紅唇微啟,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眼底卻閃爍著「你死定了」的危險暗芒。

  遲顏嚇得大氣都不敢喘,腿肚子都在控制不住地轉筋。

  這女人絕對全都聽見了!連那碗老壇酸菜面都沒落下!

  老院長哪知道這兩人之間的暗流涌動和刀光劍影。

  她看著沈晚音這副乖巧懂事、滿眼都是遲顏的樣子,更是歡喜得不得了。

  「好孩子,好孩子!顏顏能遇見你,那是她的福氣!」

  白院長笑得合不攏嘴,連連拍著手,對這段「感人肺腑」的愛情故事深信不疑。

  沈晚音微微垂下頭,做出一副虛心求教的溫婉姿態。

  「院長,其實我今天來,也是有件事想向您請教。」

  她抬起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目光真摯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顏顏平時工作太拼命了,為了賺錢養家,連飯都顧不上吃。」

  「我想向您請教一下,她從小都喜歡吃什麼菜?有什麼忌口的?」

  沈晚音溫婉地笑了笑,眼角眉梢都透著賢惠。

  「我想學著做做。院長,您教教我,怎麼才能更好地照顧顏顏呢?」

  這番話說得簡直是賢妻良母的業內典範。

  遲顏在旁邊聽得冷汗直流,後背早就被汗水浸透了。

  照顧她?這女人平時十指不沾陽春水,進廚房不把微波爐炸了就算好的了!

  還學做菜,這分明是想往菜里下毒,準備今晚回去謀殺親夫吧!

  老院長一聽這話,感動得直抹眼淚,心底對沈晚音的喜愛更是達到了頂峰。

  「哎喲,晚音你這孩子太有心了!顏顏這粗人,哪配讓你親自下廚啊!」

  白院長熱情地走上前,一把拉住沈晚音白皙柔軟的手。

  「不過你要是真想學,奶奶這就教你。顏顏小時候最愛吃我做的糖醋排骨了!」

  「走走走,咱們進屋說,廚房裡還有燉著的老母雞湯呢,奶奶教你怎麼看火候!」

  沈晚音乖順地點了點頭,任由老院長牽著往廚房走去。

  臨走前,她轉過頭,給了遲顏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說:晚上回去,我們再好好算算那碗老壇酸菜面的帳。

  遲顏看著一老一少相攜走進廚房的溫馨背影。

  只覺得一陣秋風掃落葉般的淒涼,悲從中來。

  她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密集雞皮疙瘩,欲哭無淚地靠在樹幹上。

  完了,徹底完了。

  裝逼一時爽,事後火葬場。今天晚上這頓慘絕人寰的毒打,估計是插翅也躲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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