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顏不死心地再次用力扭動金屬門把手。
「滴滴——!」
沉悶而刺耳的報錯聲在死寂的走廊里反覆迴蕩,泛著冰冷無情的嘲諷。
遲顏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不遠處的沈晚音。
「防你逃跑」這幾個字,從這女人嬌艷的唇瓣里吐出來,顯得分外輕巧。
「沈晚音,你別太過分了。」
遲顏氣得直咬牙,雙手叉腰,胸口劇烈起伏。
「今晚是我們星海科技最重要的底層數據遷移,我作為總監必須在線盯著!」
「如果系統崩潰了,陸星野得當場愁死,你賠我公司的聲譽嗎?」
沈晚音拉了拉被角,翻了個身。
她那頭紅髮在昏暗的壁燈下顯得有些凌亂,語氣卻帶著絕對的傲慢。
「崩潰就崩潰。明天寰宇直接把星海全資收購,算我的。」
「你……」
遲顏被她這股壕無人性的資本家嘴臉噎得半天沒說出話。
她一口氣憋在胸口,差點當場氣絕。
「現在,老老實實回去睡覺。」
沈晚音閉著眼睛,不再理會她。
「別逼我讓秦非把窗戶也用鋼板釘上。」
遲顏盯著那扇緊閉的防盜大門,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她一個在國際上拿過大獎的頂尖黑客,外加硬核硬體工程師。
沈晚音居然以為拿個市面上最普通的雙向智能電子鎖,就能把她困死在屋裡?
簡直是班門弄斧,不自量力。
遲顏抱著胳膊在客廳站了半個多小時。
直到臥室里傳來沈晚音平穩而悠長的呼吸聲,她才動了。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一樓的公共洗手間。
借著微弱的小夜燈,在抽屜里一陣小心翼翼地翻找。
「找到了。」
遲顏咧嘴一笑,指尖捏起了一根黑色的一字夾發卡。
接著,她又在指甲剪套裝里,抽出了那柄帶鋼銼的金屬小配件。
工具簡陋得令人髮指,但對她來說,足夠了。
她貓著腰回到緊鎖的大門前。
這把鎖是寰宇定製的安防系統,B級葉片鎖芯配上雙路滾動加密晶片。
但在硬體層面上,所有的電子鎖都有一個致命的物理邏輯漏洞——強電復位。
「咔噠。」
遲顏熟練地用指甲銼卸掉了電子鎖最外層的塑料電池蓋。
露出了裡面藍綠色的電路板和密密麻麻的小線圈。
她用一字夾刮開銅線的外皮,手穩如山。
「刺啦。」
一抹微弱的電火花在黑暗中閃過。
遲顏用發卡把兩根控制線強行搭在了一起,直接破壞了鎖芯電磁閥的自鎖電壓。
「咔噠。」
一聲無比清脆的金屬咬合聲在寂靜中響起。
門把手上的紅光閃爍了幾下,無聲地熄滅,鎖舌緩緩收回。
「搞定。安全級別,一星差評。」
遲顏得意地挑了挑眉,輕輕推開門縫,像只靈巧的貓一樣閃身溜了出去。
別墅外面還下著淅淅瀝瀝的細雨。
遲顏沒帶傘,只套著一件單薄的舊衛衣。
大門口有紅外線感應器,還有兩個巡邏的保鏢,強攻是不可能的。
她貓著腰,貼著花園裡高大的灌木叢,一路摸到了別墅東側的矮牆邊。
牆上纏繞著乾枯的藤蔓。
遲顏深吸一口氣,雙腿猛地一蹬。
Enigma強悍的身體爆發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像一隻輕盈的飛燕,雙手搭住牆頭,輕鬆一躍就翻了過去。
「撲通。」
她穩穩地落在牆外的雜草叢裡,有些狼狽地打了個滾。
身無分文,沒有手機,沒有錢包。
遲顏在陡峭的半山公路上整整走了半個多小時。
冰冷的夜雨拍在臉上,凍得她渾身哆嗦,牙齒直打顫。
「嘀嘀——!」
一束明亮的車燈突然劃破了寂靜的黑夜。
一輛亮著空車牌的夜班計程車,緩緩從山下爬了上來。
遲顏像看見了親人,站在路邊瘋狂揮手。
車子在身旁停下。
司機師傅搖下車窗,打量著她這副落魄的模樣,眼神里滿是懷疑。
「哎喲,小姑娘,大半夜的你在這兒爬山呢?被老公掃地出門啦?」
遲顏拉開車門,帶著一身寒氣直接躥上了副駕駛。
車廂里溫暖的空調風吹過來,凍僵的身體總算恢復了一絲知覺。
「師傅,救命。我剛從前面的魔窟逃難出來。」
司機狐疑地盯著她,「魔窟?那兒一棟別墅幾千萬,我也想去這魔窟里住一宿。」
「別提了。師傅,您能把手機借我打個電話嗎?我讓朋友在目的地接我付錢。」
遲顏雙手合十,擺出一副真誠的笑臉。
「我朋友在淞城有大影棚,有錢得很,絕對不少您一分錢車費!」
司機將信將疑地把手機遞了過來。
遲顏憑藉著驚人的記憶力,飛速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是她唯一死黨唐黎的私人電話。
「嘟……嘟……餵?誰啊大半夜的?」
電話那頭傳來唐黎迷迷糊糊、帶著起床氣的暴躁聲音。
「唐黎,是我!我離家出走了!」
遲顏握緊聽筒,壓低嗓音,像是在跟同夥秘密接頭。
「我把沈晚音那瘋女人的網線剪了,還撬了她的鎖。」
「我現在身無分文,正在計程車上,你趕緊在你的攝影棚門口等我付車費!」
電話那頭的唐黎瞬間沒了睡意,爆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震得遲顏耳朵嗡嗡作響。
「臥槽!遲顏你長本事了!你連沈晚音都敢撬?!」
旁邊握著方向盤的司機師傅聽到這,眼角瘋狂抽搐。
他有些驚恐地往旁邊縮了縮,總覺得副駕駛上坐著個什麼窮凶極惡的在逃通緝犯。
司機握緊方向盤,顫著聲開口。
「那個……姑娘,你剛才說你撬了什麼?我現在調頭送你去警局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