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頭拐杖沉重地砸在水泥地板上,發出「哐當」一聲悶響。
那根象徵著沈家最高權力的拐杖滾了兩圈,撞在旁邊的三角架上,終於停了下來。
沈傲雙眼緊閉,面色發青,整個人像一截枯木般癱倒在沙發上。
「老董事長!老董事長您醒醒啊!」
助理小林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連手裡的iPad扔在地上摔碎了都顧不上。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沙發旁,哆哆嗦嗦地去探沈傲的鼻息。
「沒氣了!快來人啊!老董事長沒呼吸了!」
整個影棚在一瞬間陷入了徹底的兵荒馬亂。
原本負手而立、神色冰冷的保鏢們,此刻全都慌了神。
「快!掐人中!用力掐!」
一個保鏢衝上來,用粗壯的大拇指死死掐住沈傲的人中。
「藥呢?速效救心丸在哪?!」
「在公文包里!不,在西裝內側的口袋裡!快翻!」
文件、鋼筆、紙張被粗暴地丟了一地,場面一片狼藉。
「快打120!叫救護車!」
躲在立柱後面的唐黎整個人都嚇傻了,臉色白得像鬼。
「完了完了,這老頭要是死在我的影棚里,我這工作室明天就得被查封……」
在一片嘈雜的哭喊和叫嚷聲中,唯獨沈晚音依然站在原地。
她像是一尊冰雕,面無表情地看著沙發上那個已經開始翻白眼的飽經滄桑的老人。
可她死死攥著衣角的手指,卻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這個老人,雖然專制、冷酷、將她當成聯姻的籌碼。
但不可否認,他也是在這個冷血的家族裡,唯一將她撫養長大的人。
她只是想要奪回屬於自己的權力,並不想真的要了他的命。
沈晚音眼底的冰冷開始皸裂,浮現出一抹極其複雜的痛苦。
「藥拿到了沒有?」
她的聲音在發顫,指尖死死扣進掌心裡。
「拿到了!但老董事長牙關緊閉,根本餵不進去啊!」
林助理急得大哭,手裡拿著藥丸卻怎麼也塞不進沈傲緊咬的牙關里。
而此時,躲在洗手間滾筒洗衣機里的遲顏,將外面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沒呼吸了?」
「心跳也快停了?!」
遲顏在狹窄冰冷的金屬滾筒里,急得額頭上冷汗直冒。
她雖然討厭沈家的專橫,更討厭這個自以為是的沈家老爺子。
但她心裡很清楚,這老頭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更不能在這個時候,死在沈晚音的面前。
要是沈傲真的因為被奪權氣死在唐黎的影棚里。
沈晚音這輩子都洗不脫「弒祖奪權」的罵名。
沈家那些旁系親戚、還有趙家,絕對會像瘋狗一樣撲上來把沈晚音生吞活剝。
她就算拿到了千億資產,下半輩子也只能活在無盡的愧疚和輿論的唾棄中。
「媽的,真是欠了你們沈家的!」
遲顏低罵了一聲,再也顧不上什麼Beta的柔弱偽裝。
她雙腿一縮,對著那扇透明的玻璃艙門。
猛地就是一腳。
「砰——!」
一聲巨響,洗衣機的防爆玻璃門被她蠻橫地一腳踹開。
蓋在她身上的髒毛巾、花綠綠的道具服,在一瞬間漫天飛舞。
遲顏頂著一頭亂髮,帶著滿身濃郁的薰衣草洗衣液香氣,從滾筒里爬了出來。
她連滾帶爬地衝出洗手間,動作粗暴地撞開虛掩的木門。
「都給我讓開!」
遲顏的大嗓門在影棚里炸響,直接把正忙著掐人中的保鏢們吼得愣在原地。
大廳里瞬間安靜了半秒。
唐黎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滿身是粉色兔毛和汗酸味的閨蜜。
林助理也張著大嘴,顯然沒反應過來這洗手間裡怎麼會突然蹦出一個大活人。
遲顏根本顧不上他們的目光。
她三步並作兩步,旋風般衝到了沙發前。
沈傲的嘴唇已經開始隱隱泛起死氣沉沉的青紫色。
這是大腦極度缺氧的危險信號。
「閃開!別圍在這裡!你們把新鮮空氣都擋光了!」
遲顏一巴掌拍開擋在前面的兩個大漢。
保鏢們被她驚人的蠻力推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個狗吃屎。
遲顏直接跪在沙發前的地毯上。
她伸出雙指,精準地探向沈傲頸側的大動脈。
「脈搏微弱,呼吸完全停止,必須立刻做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壓!」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疊扣在一起,掌根死死抵住沈傲胸骨的下半段。
「一、二、三、四……」
遲顏咬著牙,一下一下有節奏地往下按壓。
「沈晚音,把藥丸用水化開!快點!」
沈晚音如夢初醒,趕緊去拿茶杯。
「小林,配合我,按壓三十次後,立刻捏住他的鼻子!」
遲顏一邊按壓,一邊大聲指揮著已經嚇傻了的助理。
她看著沈傲那張慘白起皺的臉,以及泛著死灰色的雙唇。
雖然心裡有一萬個不情願,但為了保住沈晚音的名聲。
也為了不讓這老頭死在唐黎的影棚里。
遲顏豁出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俯下身,雙手死死按住沈傲的胸口。
「閃開!我來給他做人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