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他媽的綁的人到底是誰?!」
沈明軒這聲變了調的嘶吼,在空曠的廢棄倉庫里撞出陣陣回音。
然而,根本沒人搭理他的無能狂怒。
蹲在角落裡的綁匪黑龍,正忙著把那兩張皺巴巴的二十塊錢塞進鞋底。
唐黎則端著冰可樂,美滋滋地吸了一大口,甚至還挑釁地衝著二樓吹了個口哨。
「大叔,省點力氣吧。」
唐黎晃了晃手裡的可樂杯,冰塊撞擊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雇的這幾個棒槌,連人都認不准。你這三千萬算是打水漂了。」
被徹底無視的屈辱,加上圖謀敗露的絕望。
終於成了壓垮沈明軒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好!好!都不把我當回事是吧!」
沈明軒雙眼赤紅,額頭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突出來。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瘋狗,猛地轉身,順著生鏽的鐵皮樓梯狂奔而下。
沉重的皮鞋踩在鐵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哐當」聲。
「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沈明軒嘶吼著衝到一樓,右手猛地探進西裝內側的口袋。
「唰!」
一把彈簧摺疊刀被他掏了出來,鋒利的刀刃在冷光下閃著寒芒。
他根本沒敢往沈晚音和保鏢那邊湊。
而是調轉方向,直接朝著坐在木箱子上、看起來最毫無防備的唐黎撲了過去!
「黎黎!躲開!」
遲顏瞳孔猛地一縮,大喊一聲,身體已經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唐黎正啃著炸雞,一抬頭就看見個明晃晃的刀尖直衝自己面門而來。
「臥槽!你這地中海玩不起還帶急眼的!」
她嚇得手一抖,半塊吮指原味雞直接砸在了沈明軒的臉上。
油膩的脆皮糊了沈明軒一眼睛,阻擋了他零點幾秒的視線。
但刀尖依然去勢不減,直逼唐黎的脖頸!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遲顏的目光在周圍雜亂的環境中瘋狂掃視。
她的視線瞬間鎖定在了旁邊一個廢棄工具機上的重型大號鐵扳手上。
那扳手足有半條胳膊長,通體生鐵打造,沾滿了黑色的乾涸機油。
遲顏腳下一個滑步,單手精準地抄起那把沉重的鐵扳手。
Enigma骨子裡隱藏的爆發力,在這一刻被她發揮得淋漓盡致。
她猛地一掄胳膊,生鐵扳手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黑色弧線。
帶起一陣尖銳的破風聲!
「沈副總,教你個乖!」
遲顏冷厲的聲音在沈明軒耳後炸響。
「打工人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種只會畫大餅還亂發瘋的傻逼領導!」
話音未落。
「砰!」
一聲極其沉悶、且極具打擊感的巨響,在倉庫中央轟然炸開。
那把沉甸甸的大鐵扳手,結結實實地拍在了沈明軒的後頸處。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把沈明軒砸得往前飛撲了出去。
「哐當!」
沈明軒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整個人像張大字餅一樣,直挺挺地拍在了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手裡的彈簧小刀甩飛出去老遠,滑到了黑龍的腳邊。
他趴在地上,雙眼翻白,後腦勺迅速腫起了一個血紅的大包,徹底被拍懵了。
「幹得漂亮!這物理超度簡直絕了!」
唐黎拍了拍胸口,衝著遲顏豎起一個大大的大拇指。
遲顏隨手扔掉手裡的鐵扳手,嫌棄地拍了拍手上的機油和灰塵。
「就這點戰鬥力,還學人家玩綁架勒索?丟人現眼。」
旁邊的三個綁匪早就看傻了眼。
黑龍看著滾到腳邊的彈簧刀,又看了看地上生死不知的僱主,咽了口唾沫。
「女俠……你們才是道上專業的吧?」
瘦猴哆哆嗦嗦地舉起雙手,主動蹲回了牆角。
「別動手,我們投降。剛才贏的那三千塊錢我們不要了還不行嗎……」
就在倉庫里的氣氛變得有些滑稽的時候。
「嗚哇——嗚哇——」
一陣尖銳刺耳的警笛聲,突然劃破了西郊荒野的寂靜。
紅藍相間的爆閃警燈,透過倉庫殘破的玻璃窗,將大廳照得光怪陸離。
一陣整齊劃一的軍靴腳步聲在門外響起。
「不許動!警察!」
七八個全副武裝的特警,端著防爆盾牌,如神兵天降般破門而入。
紅色的雷射紅點瞬間鎖定了倉庫里的每一個角落。
陳警官握著配槍,走在隊伍的最前面,神色冷峻。
而在陳警官身邊負責帶路的,正是那位永遠一絲不苟的秦秘書。
原來,沈晚音根本就沒打算單槍匹馬地來赴這場鴻門宴。
在追蹤到物理IP位址的那一刻。
她就已經讓秦秘書聯繫了市刑偵大隊的陳警官。
「全蹲下!雙手抱頭!」
特警們訓練有素,眨眼間就控制了全場。
他們老老實實地趴在地上,甚至還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警察同志!你們可算來了!」
黑龍激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指著木箱子上的撲克牌瘋狂控訴。
「趕緊把我們抓走吧!再跟這幾個女人待下去,我們兄弟連褲衩子都要輸沒了!」
陳警官被這幾個綁匪的清奇畫風搞得一頭霧水。
他皺著眉頭一揮手。
「少廢話!全部銬起來,帶回局裡慢慢審!」
幾個特警上前,動作利落地掏出銀亮的手銬,把綁匪們串成了一串。
沈晚音踩著高跟鞋,緩緩走到大廳中央。
那股冷傲的女王氣場,在閃爍的警燈下顯得越發高不可攀。
她垂下眼帘,看著趴在地上剛剛轉醒、還在痛苦呻吟的沈明軒。
「晚音……你、你居然報警……」
沈明軒捂著後腦勺的腫包,艱難地抬起頭,眼神里滿是不甘。
「對付你這種商業蛀蟲,報警是最體面的方式。」
沈晚音語氣冰冷,沒有半點情緒起伏。
她側過頭,看向旁邊的陳警官。
「陳隊,沈明軒涉嫌買兇綁架、敲詐勒索。而且,我還掌握了他過去三年非法轉移沈氏集團資產的確鑿證據。」
秦秘書立刻上前一步,將一個裝滿文件的厚重U盤遞了過去。
「陳警官,所有的流水帳目和資金走向都在這裡,隨時可以查驗。」
陳警官接過U盤,神色嚴肅地點了點頭。
「沈總放心,證據確鑿,我們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犯罪分子。」
沈明軒看著那個U盤,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最後的底牌,他辛辛苦苦藏匿的私房錢,竟然全被沈晚音摸得一清二楚!
「沈晚音!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
沈明軒像瘋了一樣在地上劇烈掙扎,試圖撲過去撕咬。
兩個特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冰冷的金屬手銬直接反剪住了他的手腕,咔噠一聲鎖死。
「帶走!」
陳警官一聲令下,特警們架著沈明軒的胳膊,毫不留情地往門外的警車拖去。
「放開我!我是沈家的大少爺!你們不能抓我!」
沈明軒的咆哮聲在夜風中迴蕩,卻越來越遠,漸漸變成了絕望的哀嚎。
遲顏站在旁邊,看著被押上警車的沈明軒,咋舌搖了搖頭。
「綁架未遂,敲詐勒索,再加上非法轉移巨額資產。」
她掰著手指數了數,「這幾項罪名加起來,沒有十五年,他估計是出不來了。」
唐黎湊過來,拍了拍遲顏的肩膀,笑得一臉幸災樂禍。
「十五年?在裡面踩縫紉機都能踩成個熟練工了。」
「讓他平時那麼囂張,這下可算踢到鐵板了。」
警車呼嘯著離開,廢棄倉庫重新恢復了平靜。
阿彪帶著保鏢們開始清理現場的殘局。
遲顏低下頭,看著滿地散落的假鈔和瓜子殼。
她抬起手,互相拍了拍掌心裡殘留的機油和灰塵。
清脆的拍打聲在安靜的倉庫里顯得格外清晰。
遲顏抬起頭,迎上沈晚音那雙依然透著幾分冷意的桃花眼。
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輕鬆而愜意的淺笑。
遲顏衝著沈晚音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調侃。
「沈總,這最大的反派也進去了,咱們終於能過太平日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