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日子?」
沈晚音看著遲顏那張沾著幾道灰印子的臉,眼底的冷意瞬間融化成一汪春水。
她沒有嫌棄遲顏剛摸過生鏽鐵扳手的手。
而是自然地伸出白皙的指尖,主動擠進遲顏的指縫,與她十指緊緊相扣。
「嗯,沒人敢再來打擾我們了。」
沈晚音的聲音放得很輕,卻帶著一錘定音的篤定。
兩人手拉著手,並肩走出這間充斥著霉味和機油味的廢棄倉庫。
不知不覺間,漫長的一夜已經熬到了盡頭。
外面的狂風暴雨早就停歇了。
東方的地平線上,一輪紅彤彤的朝陽正用力撕開厚重的雲層,躍然而出。
金色的陽光灑在滿地積水上,折射出波光粼粼的亮色。
雨過天晴,連空氣里都透著一股洗刷過後的清新泥土味。
遲顏深吸了一大口新鮮空氣,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坦了。
這幾天兵荒馬亂的狗血日子,總算是熬出頭了。
正如沈晚音所說。
隨著警車呼嘯而去,沈家內部這場驚心動魄的奪權大戲,徹底落下了帷幕。
沈明軒數罪並發,鐵證如山,下半輩子只能在監獄裡踩縫紉機。
而那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沈家老爺子,還在重症監護室里靠呼吸機吊著命。
就算哪天真醒了,也只能是個偏癱在床、連話都說不清楚的廢人。
樹倒猢猻散。
那些原本還想倚老賣老、蠢蠢欲動的董事局元老們。
在見識了沈晚音雷霆萬鈞的清算手段後,一個個全變成了縮頭烏龜。
交股權的交股權,辦退休的辦退休。
如今的寰宇資本,以及整個龐大的沈氏家族,徹底成了沈晚音的一言堂。
這位二十五歲的冷艷女帝,真正做到了大權獨攬,再無任何後顧之憂。
沒有了外在的威脅,遲顏和沈晚音的生活,順理成章地步入了正軌。
兩人重新搬回了市中心那套視野極佳的大平層。
開始了沒羞沒臊、每天黏糊在一起的同居日常。
清晨七點半,陽光穿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柔軟的真皮大床上。
遲顏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習慣性地伸手去撈床頭的手機。
還沒碰到手機邊緣,一隻溫軟的手臂就橫空搭了過來。
直接環住了她的腰,將她死死地拖進了一個帶著馥郁白茶香的懷抱。
「再睡十分鐘。」
沈晚音閉著眼睛,把臉埋在遲顏的後頸處,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嬌慵。
「不行,打工人要遲到了。今天陸胖子要查考勤。」
遲顏艱難地扒拉開腰上的手,一邊打哈欠一邊往床邊爬。
「他敢扣你一分錢,我今天就把星海科技買下來,讓他去掃廁所。」
沈晚音翻了個身,睡衣的肩帶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春光。
遲顏咽了口唾沫,趕緊移開視線,連滾帶爬地逃進了洗手間。
這女人自從掃清了障礙,在家裡簡直越來越放肆了!
半小時後。
遲顏穿戴整齊,站在玄關的落地鏡前,笨拙地打著領帶。
「領帶都打不好,你是怎麼當上技術總監的?」
沈晚音端著一杯黑咖啡走過來,靠在牆邊,眼神嫌棄,動作卻很誠實。
她放下咖啡杯,走到遲顏面前。
微涼的指尖靈巧地穿梭在領帶間,三兩下就打出了一個漂亮的溫莎結。
兩人的距離極近,呼吸交錯。
沈晚音順手扯住打好的領帶,猛地往自己身前一拽。
遲顏被迫低下頭,紅唇剛好擦過沈晚音的唇角。
「下班準時在樓下等我。敢多看公司里那些Omega一眼,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沈晚音抬起眼眸,那雙桃花眼裡帶著三分威脅,七分笑意。
「沈總,我是個Beta,聞不到信息素的。」
遲顏厚著臉皮裝傻,順勢在老闆的唇上偷香了一口。
「我這雙眼睛,只看得見您這棵千億級別的搖錢樹。」
這種沒臉沒皮的早安吻,已經成了兩人每天出門前的保留節目。
到了星海科技,遲顏更是享受到了太上皇級別的待遇。
陸星野每天準時在電梯口迎接。
一口一個「遲總監辛苦了」,那諂媚的笑容簡直能滴出油來。
項目部的同事們更是把她當成了供在神龕里的吉祥物。
重活累活搶著干,遲顏只要端著保溫杯,坐在老闆椅上負責統籌就行。
到了下午五點半,一分不差。
那輛囂張的黑色加長邁巴赫,就會準時停在星海大樓的門外。
沈晚音甚至都不讓司機按喇叭,就那麼靜靜地停在最顯眼的位置。
全公司的人都趴在窗戶上,目送他們這位「最強贅婿」上車回家。
晚上的大平層里,氣氛更是黏糊得沒眼看。
遲顏盤腿坐在地毯上,抱著筆記本電腦敲最後幾行代碼。
沈晚音洗完澡,穿著薄薄的真絲吊帶,直接把頭枕在遲顏的大腿上。
一邊看財經新聞,一邊用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遲顏的小腿肚。
「這模塊的底層邏輯怎麼又卡住了……」
遲顏盯著屏幕,眉頭緊鎖。
沈晚音放下手裡的平板,伸手捏了一顆洗好的陽光玫瑰青提。
直接塞進了遲顏那張正在碎碎念的嘴裡。
「甜嗎?」
「還行,就是有點酸。」遲顏含糊不清地評價。
「是嗎?我嘗嘗。」
沈晚音突然直起身,單手摟住遲顏的脖子,直接堵住了她的唇。
甘甜的果汁在兩人唇齒間蔓延開來。
鍵盤上的代碼被打亂了一大片,遲顏也懶得去管了。
她反手摟住沈晚音的腰,加深了這個帶著果香的吻。
這樣平靜、溫馨,甚至透著幾分俗氣的幸福日子。
讓遲顏常常產生一種錯覺。
她甚至覺得,自己真的可以就這麼一直偽裝下去。
用這個安全無害的「Beta打工人」面具。
永遠陪在這個外冷內熱、偶爾還有點瘋批的女人身邊。
沒有商戰的爾虞我詐,也沒有ABO階層的偏見。
就這麼普普通通、沒羞沒臊地過一輩子。
直到這天晚上。
周末的夜裡,窗外繁星點點,夜風輕柔。
遲顏在健身房裡跑了半個小時的步,出了一身透汗。
她哼著不著調的小曲,拿著換洗的衣服走進了寬敞的浴室。
溫熱的水流從花灑里噴灑而出,沖刷著疲憊的肌肉。
遲顏仰起頭,任由水流澆在臉上,愜意地長舒了一口氣。
關掉水龍頭。
她拿過旁邊架子上的浴巾,隨手擦著滴水的頭髮。
水汽蒸騰在浴室的鏡子上,蒙了一層厚厚的白霧。
遲顏伸出手,在鏡面上胡亂抹了一把,準備看看自己的黑眼圈消了沒。
就在這時。
一股極其突兀的、詭異的燥熱感,突然從她的脊椎尾部竄了上來。
起初只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溫熱。
但僅僅過了幾秒鐘,那股熱流就像是脫韁的野馬,瞬間席捲了全身!
「怎麼回事?暖氣開太高了?」
遲顏皺起眉頭,扔掉手裡的浴巾。
她伸手去摸牆上的空調控制面板,卻發現空調明明開的是冷風。
可她的體溫,卻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飆升。
皮膚表面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潮紅,像是剛從蒸籠里撈出來一樣。
緊接著,後頸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那裡是腺體所在的位置。
此刻,那個一直被她用強效隔離貼死死封印的隱秘角落。
仿佛被人灌進了一整杯滾燙的岩漿!
火燒般的劇痛伴隨著難以忍受的腫脹感,猛地炸裂開來。
「呃……!」
遲顏痛苦地彎下腰,雙手死死撐在大理石洗手台上。
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心臟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樣狂跳,每一次跳動都帶起一陣耳鳴。
深海烈酒的信息素,在血液里瘋狂奔涌、咆哮。
它們像是一群被關押了三年的餓狼,正在瘋狂撞擊著那層脆弱的隔離屏障。
原本堅不可摧的強效隔離貼,在滾燙的體溫烘烤下,邊緣的膠水開始迅速融化。
「嘶啦——」
細微的開裂聲在安靜的浴室里響起。
一絲極具破壞力、冰冷又狂暴的烈酒香氣,不受控制地溢散在了空氣中。
遲顏艱難地抬起頭。
她透過被抹開的鏡面,死死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張平時清秀溫和的臉龐,此刻因為隱忍而扭曲。
而那雙原本清澈的黑褐色眼眸,不知何時。
已經徹底蛻變成了一片令人膽寒的猩紅色!
瞳孔深處,閃爍著專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最原始的瘋狂與暴虐。
遲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死死咬住被自己咬破的下唇。
鐵鏽味在口腔里蔓延,卻無法喚回哪怕一絲一毫的理智。
糟了。
三年一個輪迴,Enigma那無可避免的、最恐怖的易感期。
竟然在這個最毫無防備的夜晚,毫無預兆地,徹底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