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急促的高跟鞋聲,在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外驟然停下。
粗重的喘息聲隔著單薄的鐵皮,清晰地傳進了黑暗的雜物間。
沈晚音赤著雙足,白皙的腳背上沾滿了車庫的灰塵和細碎的玻璃劃痕。
她根本感覺不到疼。
那雙猩紅的桃花眼死死盯著眼前這扇緊閉的鐵門。
空氣中那股霸道狂躁的深海烈酒味,就是從這道門縫裡源源不斷地滲出來的。
「遲顏。」
沈晚音伸出手,一把攥住冰冷的生鏽門把手,用力往下拉。
紋絲不動。
裡面被插銷死死卡住了。
這塊榆木疙瘩,竟然在易感期爆發的時候,把自己反鎖在了這種不見天日的鬼地方!
「開門。」
沈晚音的聲音發著顫,強壓著心頭的恐慌,用力拍打著鐵皮門板。
「遲顏,我知道你在裡面。把門打開!」
門內死寂一片,只有壓抑到極致的粗重喘息聲在隱隱迴蕩。
這陣沉默,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割開了沈晚音心底最深處的舊傷疤。
三年前的那場大雨。
那個被她逼著發下毒誓、然後頭也不回地登上出國航班的決絕背影。
再一次和眼前這扇緊閉的鐵門重合在了一起。
「你又要跑是不是?!」
沈晚音的眼眶瞬間通紅,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絲歇斯底里的崩潰。
她轉過頭,視線在昏暗的車庫角落裡瘋狂掃視。
一眼盯上了立在牆角消防栓旁的一個大號紅色滅火器。
沈晚音沒有絲毫猶豫,大步衝過去。
她那雙平時連重文件都懶得提的纖細雙手,此刻竟然一把拎起了那罐沉重的乾粉滅火器。
「你休想再丟下我一個人!」
沈晚音拖著滅火器,一步步走回鐵門前,雙手死死攥住冰冷的金屬把手。
她咬緊牙關,腰部發力,掄起那罐沉重的紅色鐵塊。
朝著那扇斑駁的鐵門,狠狠地砸了下去!
「哐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地下二層車庫裡轟然炸開。
鐵門被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凹坑,整扇門劇烈地震顫起來。
鏽跡和灰塵撲簌簌地往下掉。
雜物間裡。
遲顏蜷縮在黑暗的角落,後背死死抵著冰冷的水泥牆壁。
那聲巨響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連帶著心臟都在滴血。
她聽到了。
她聽到了門外那個女人聲嘶力竭的吼聲,聽到了她聲音里那種被拋棄的絕望。
「我沒有……」
遲顏鬆開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臂,乾裂的嘴唇微微張開。
她想告訴她,自己沒有逃跑,只是不想出去傷害她。
可是,當她試圖發出聲音的那一瞬間。
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根本不是人類的語言。
而是一聲低沉、狂躁、充滿了原始獸性的恐怖低吼!
「吼……」
那聲音粗糲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帶著能撕碎一切的暴虐本能。
遲顏自己都被這聲音嚇出了一身冷汗。
她驚恐地瞪大雙眼,眼底的猩紅在黑暗中猶如鬼魅。
不能出聲!
一旦她開口,門外的沈晚音絕對會察覺到她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一頭怪物!
遲顏猛地抬起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十指用力,指甲再次摳進臉頰的皮肉里。
靠著那股血腥味和劇痛,強行把喉嚨里翻湧的野獸嘶吼給咽了回去。
「哐當——!」
又是一記重錘砸在門板上。
沈晚音像瘋了一樣,一下又一下地揮舞著滅火器。
虎口因為巨大的反震力已經崩裂,鮮血順著滅火器的金屬瓶身往下滴答。
但她仿佛失去了痛覺。
「遲顏!你這個騙子!」
沈晚音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順著蒼白的臉頰撲簌簌地往下砸。
「你早上才剛剛答應過我,你說你不會再跑了!」
「你寧願把自己鎖在這個滿是霉味的垃圾堆里,也不願意碰我一下嗎?!」
每一聲質問,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捅進遲顏的心窩。
遲顏在門內聽得心如刀割,眼眶酸澀得發疼。
兩行滾燙的生理性淚水,混著額頭的冷汗,砸在滿是灰塵的膝蓋上。
她怎麼可能不想碰她?
她現在腦子裡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叫囂著,想要衝出去把那個女人揉進骨血里!
可是她是個Enigma!
一個處於完全失控邊緣、沒有打過任何有效抑制劑的頂級掠食者!
沈晚音那嬌貴的Omega身體,一旦被現在的她強行標記。
絕對會被這股狂暴的信息素直接摧毀腺體,甚至會有生命危險!
「別砸了……求你別砸了……」
遲顏在心裡絕望地哀求著,整個人像只蝦米一樣痛苦地蜷縮在地上。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音。
鐵門外的砸擊聲,終於漸漸慢了下來。
沈晚音脫力地鬆開手。
「砰」的一聲,沉重的滅火器砸在地上,滾到了角落。
她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順著冰冷的鐵門緩緩滑倒。
絲質的睡裙早就被冷汗和淚水打濕,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的曲線。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髒……」
沈晚音靠在門板上,聲音已經啞透了,透著一股萬念俱灰的脆弱。
「你是不是覺得,我被那麼多人算計過,被趙景程碰過婚紗。」
「所以你嫌棄我,連易感期發作,都不肯要我。」
這句話,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遲顏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眼眸在黑暗中劇烈地震顫。
沒有!從來沒有!
她在心裡瘋狂地咆哮,心臟痛得快要裂開。
外面的沈晚音閉上眼睛,兩行清淚滑落。
「好,既然你不肯出來。」
她的聲音突然變了,原本的脆弱和絕望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飛蛾撲火般的決絕和病態。
「那我就逼你出來。」
沈晚音伸手,猛地扯開了自己本就微敞的真絲睡裙領口。
雪白的後頸徹底暴露在陰冷的空氣中。
她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催動了體內原本就尚未完全平息的紊亂期激素。
毫不保留地,將腺體裡最深處、最純粹的Omega信息素。
瘋狂地、毫無節制地釋放了出來!
「轟——!」
一股濃郁到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曼陀羅白茶香。
如同海嘯爆發一般,瞬間席捲了整個地下二層車庫。
這股香味不再是平時的慵懶和清冷。
它帶著極度勾人的甜膩、魅惑,以及獻祭般的瘋狂。
順著鐵門底下那道微小的縫隙,像一條條無形的毒蛇,死死鑽進了雜物間。
「呃啊——!」
遲顏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在那股白茶香鑽進鼻腔的瞬間。
她體內的深海烈酒信息素,就像是乾柴遇到了烈火,轟然引爆!
空氣在燃燒。
狹小的雜物間裡,兩種頂級的氣味瘋狂交織、碰撞、廝殺。
溫度瞬間飆升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地步。
遲顏覺得自己的腦血管都要炸開了,理智的防線在這一刻被徹底碾成了齏粉。
她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雙眼充血,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野獸低吼。
她想後退,想逃離這股致命的誘惑。
可雙腿卻不受控制地,一步步朝著那扇鐵門逼近。
門外。
沈晚音感受到了門縫裡透出來的、如同岩漿般灼熱的威壓。
她知道,遲顏就在門後。
那個被她徹底激怒的猛獸,已經來到了門邊。
沈晚音嘴角勾起一抹悽美的冷笑。
她扶著門框,艱難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鮮血淋漓的雙手,再次撿起了地上的那個紅色滅火器。
「你出來啊!」
她拼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掄起滅火器,朝著鐵門那脆弱的鎖芯位置。
發起了最後一次瘋狂的撞擊!
「哐當——!」
這一次的撞擊,用盡了她所有的絕望和愛意。
本就被砸得嚴重凹陷變形的鐵皮門,發出了一聲極其刺耳的金屬撕裂悲鳴。
門背後的那個老式插銷,終於承受不住這接二連三的暴力破壞。
「咔嚓」一聲,生鏽的螺絲直接崩斷脫落。
沉重的鐵門在沈晚音的撞擊下。
「哐當」一聲。
被硬生生踹開了一道兩指寬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