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你自己求我的。待會兒疼的時候,別哭著求我停下。」
話音剛落,遲顏腦海中最後一根代表人類理智的弦,發出「吧嗒」一聲脆響。
徹底崩斷了。
喉嚨深處不受控制地滾出一聲低啞、粗糲的嘶吼。
這聲音根本不屬於平時的她,活像是一頭護食的飢餓凶獸。
緊接著,蟄伏了整整三年的深海烈酒信息素,再也受不到任何阻擋。
如同被引爆的巨型火藥桶,呈爆炸式瘋狂向外噴涌而出!
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被瞬間抽乾。
濃烈、干醇、帶著能將人五臟六腑都焚燒殆盡的烈酒氣味,蠻橫地填滿了整個雜物間。
這不是普通Alpha那種帶著試探和挑釁意味的味道。
這是屬於滿級Enigma獨有的、凌駕於整個ABO生物鏈最頂端的絕對制裁!
狹小雜物間裡的氣壓陡然劇增。
頭頂那盞昏暗發黃的老式白熾燈,突然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
「啪——!」
毫無預兆地,燈泡直接在半空中炸成了晶瑩的齏粉。
細碎的玻璃渣像一場暴雨般簌簌落下,砸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但破壞遠不止於此。
恐怖的威壓順著那道被踹開的鐵門縫隙,如海嘯般向外狂飆。
外面空曠的地下二層車庫,接連響起令人毛骨悚然的破裂聲。
「砰!砰!砰!」
走廊上的應急壁燈一盞接著一盞,被高壓信息素硬生生擠爆。
天花板上粗大的消防通風管道,發出極其扭曲的金屬摩擦聲。
「嘎吱——嘎吱——」
刺耳的慘叫聲在黑暗中迴蕩,仿佛整棟大樓的鋼筋鐵骨都在為之戰慄。
連空氣都因為這干烈的信息素而變得扭曲、灼熱,吸入肺里就像吞下了一把滾燙的刀片。
被遲顏壓在身下的沈晚音,瞳孔驟然緊縮到了極致。
她原本還殘存著幾分主動獻祭的驕傲,甚至做好了引導對方的準備。
但在這一秒,所有的遊刃有餘全被砸得粉碎。
太可怕了。
這根本不是人類該有的氣息!
她作為頂級Omega,精神力遠超常人,向來對普通Alpha的信息素完全免疫。
可現在,面對這股深海烈酒的暴虐威壓。
她引以為傲的曼陀羅白茶香,連一秒鐘都沒撐住,就被摧枯拉朽般地吞噬殆盡。
生物鏈最底層的本能恐懼,瞬間接管了她的大腦。
沈晚音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劇烈發抖。
雙腿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她原本勾在遲顏脖子上的雙手,軟綿綿地滑落,無力地砸在地板上。
冷汗瞬間濕透了她薄薄的真絲睡裙,將其緊緊貼在肌膚上。
她像一條脫水的魚,倒在牆角的陰影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底湧起一陣無法抑制的驚駭。
就在這時,遲顏猛地鬆開了鉗制沈晚音的手。
她現在處於易感期徹底暴走的階段,腦子裡只有一個純粹的野性念頭。
清理領地。
把所有礙事的東西全部毀掉,給自己的獵物騰出一個絕對安全的巢穴。
遲顏站起身,雙眼已經紅得滴血,猶如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她嫌惡地摸向自己的後頸。
那裡還殘留著幾片被汗水浸透、半卷邊的強效隔離貼。
「刺啦!」
遲顏沒有任何猶豫,一把攥住那些塑料貼片,連帶著一大塊皮肉狠狠撕了下來!
鮮血瞬間湧出,順著她修長的脖頸蜿蜒流下,染紅了白襯衫的衣領。
但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隨手將帶血的貼片甩在破敗的牆面上。
沒有了任何束縛,深海烈酒的味道濃度再次翻倍飆升。
遲顏轉過頭,視線鎖定了旁邊一個一人多高的重型生鐵貨架。
貨架上堆滿了廢棄的汽車電瓶和沉重的金屬零件,少說也有幾百斤重。
她邁開長腿走過去,雙手直接扣住生鏽的鐵架邊緣。
小臂上青筋暴突,肌肉將原本寬鬆的襯衫袖管撐得快要裂開。
「滾開!」
遲顏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啞狂躁的咆哮,雙臂猛地發力往上一掀。
「哐當轟——!」
那個幾百斤重的鋼鐵巨物,竟然被她硬生生拔地而起,直接掀翻在半空中!
貨架狠狠砸向對面的牆壁,各種金屬零件稀里嘩啦地滾落一地。
火花四濺,震耳欲聾。
但這還不夠。
易感期的Enigma,骨子裡的破壞欲是填不滿的無底洞。
遲顏轉過身,一腳踹向旁邊擋路的廢舊保險柜。
「砰!」
厚重的鋼皮保險柜直接被踹得凹陷下去一個巨大的腳印。
整個柜子在地上平移了三米遠,重重撞在死角的柱子上,發出一聲絕望的悶響。
滿屋子的紙箱、廢舊輪胎,全被她像扔垃圾一樣,粗暴地清理到了角落裡。
這間原本擁擠不堪的雜物間,硬生生被她清空出了一大片平整的空地。
只為了給那個癱軟在地的Omega,騰出毫無障礙的交配場地。
空氣中的灼熱感幾乎要點燃漂浮的塵埃。
連磚牆縫隙里的苔蘚,都在這恐怖的高溫和信息素侵蝕下,迅速枯萎脫水。
這簡直就是單方面的物理清場!
沈晚音靠在冰冷的牆根處,呆呆地看著眼前這駭人聽聞的一幕。
她的呼吸急促而破碎,心臟跳得快要撞破胸膛。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爺爺當初寧願冒著得罪各方勢力的風險。
也要不擇手段地把十八歲的遲顏強行趕出國了。
這種怪物,一旦覺醒,根本沒有任何規則能束縛得了她!
這哪裡是什麼溫順老實、被她隨意拿捏的Beta打工人。
這分明是一頭披著人皮、能將整個淞城撕碎的遠古凶獸!
長達兩分鐘的暴力拆遷終於停止了。
雜物間裡瀰漫著濃重的灰塵、鐵鏽味,以及那股醇厚到致命的深海烈酒香。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遲顏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聲。
借著門外漏進來的微弱應急燈光線。
飛揚的煙塵漸漸散去。
遲顏轉過高大修長的身軀。
她的白襯衫已經破爛不堪,胸前的扣子崩掉了好幾顆。
領口和袖口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和黑色的機油。
她垂著雙手,一步、一步地,朝著癱軟在牆角的沈晚音走去。
軍靴踩在碎玻璃渣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每靠近一步,那股令人窒息的支配感就成倍增加。
沈晚音緊緊貼著牆壁,退無可退。
她仰起頭,看著那個已經完全失去人類理智、眼底只剩下赤紅暴虐的女人。
平生第一次,這位殺伐果斷的千億女帝,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戰慄。
那是刻在基因深處的、對絕對強者的敬畏與屈服。
沈晚音顫抖著蒼白的嘴唇,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她死死盯著那雙靠近的猩紅眼睛,眼底滿是極度的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