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您醒醒!我好像偏癱了,從脖子到腳尖都沒知覺了!」
遲顏絕望地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聲音都在發顫。
床上的女人被這嗓子乾嚎吵得皺起了秀眉。
沈晚音不耐煩地嘟囔了一句什麼,那條死死壓在遲顏肚子上的長腿,終於挪開了一寸。
就在重壓撤去的瞬間。
原本被壓得缺血麻木的四肢,如同重新通電的線路,血液瘋狂湧入。
緊接著,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酸爽感,直接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嘶——!」
遲顏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五官瞬間疼得皺成了一團。
不是偏癱。
這是肌肉過度使用後,產生的毀滅性酸痛。
尤其是後腰那個位置。
簡直就像是被一輛滿載的十八輪重型卡車,來來回回碾壓了八百遍!
「我的腰……」
遲顏咬著後槽牙,雙手顫抖著去摸自己的後腰,連碰一下都鑽心地疼。
她艱難地像條毛毛蟲一樣在被窩裡蠕動了一下。
骨頭縫裡立刻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咔咔」抗議聲。
旁邊的沈晚音被她這番折騰徹底吵醒了。
她懶洋洋地翻了個身,酒紅色的長髮如瀑布般散落在潔白的枕頭上。
「大清早的,你拆家呢?」
沈晚音揉了揉眼睛,嗓音里透著一股饜足後的慵懶和嬌媚。
遲顏轉過頭,一雙眼睛怨念得像個女鬼。
「沈總,您是真不知道自己昨晚有多生猛嗎?」
她指著自己那雙還在不自覺打顫的腿,悲憤交加。
「我這不是拆家,我這是工傷!重度工傷!」
沈晚音單手撐著下巴,側躺在床上看著她。
薄薄的真絲被順著她圓潤的肩膀滑落,露出了大片布滿紅痕的雪白肌膚。
那些曖昧的印記,全都是昨晚遲顏失控時留下的罪證。
看到這些,遲顏腦子裡的記憶瞬間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
昨晚在地下室的雜物間裡,那場狂風暴雨般的臨時標記。
那根本就不叫標記,那簡直是一場沒有硝煙的肉搏戰!
屬於Enigma的深海烈酒信息素,原本是帶著絕對支配力的。
可沈晚音呢?
這女人在嘗到甜頭後,不僅沒有像普通Omega那樣乖乖臣服昏睡。
反而徹底化身成了一隻不知饜足的八爪魚!
遲顏回想起昨晚兩人跌跌撞撞回到二十八樓臥室後的場景。
她本想給人蓋好被子就去沙發上湊合一宿。
結果沈晚音死死纏著她的脖子,哭著喊著說「還要」。
那架勢,仿佛要把她血管里最後一滴信息素都給榨乾!
「你還有臉提昨晚?」
沈晚音挑了挑眉,伸手在遲顏的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
「是誰跟餓狼一樣,把我按在牆上咬的?」
她摸了摸自己後頸那塊已經結痂的腺體,眼底閃過一抹狡黠。
「遲總監這反向標記的技術,倒是挺熟練的。」
遲顏老臉一紅,心虛地別開視線。
「我那也是被逼無奈!誰讓你亂放信息素勾引我的!」
她嘟囔著反駁,試圖找回一點作為頂級掠食者的尊嚴。
「要不是我定力好,及時收住了獠牙。」
「您今天就不是躺在這裡跟我鬥嘴,而是直接進ICU搶救了!」
沈晚音輕笑出聲,胸口微微起伏。
她不僅沒生氣,反而往遲顏身邊湊了湊,將臉頰貼在遲顏的手臂上。
「哦?那我還得謝謝遲總監手下留情了?」
這聲「遲總監」叫得百轉千回,聽得遲顏骨頭又是一陣酥麻。
她趕緊往床沿挪了挪,試圖拉開安全距離。
「謝就不必了,把今天的請假條給我批了就行。」
遲顏雙手撐著床墊,咬緊牙關,試圖讓自己坐起來。
「喀啦。」
腰椎處再次傳來一聲清脆的抗議。
遲顏直接悶哼一聲,像個破布麻袋一樣重新摔回了枕頭上。
「完了,起不來了。」
她絕望地看著天花板,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都要在輪椅上度過了。
沈晚音看著她這副慘樣,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她乾脆翻身坐了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床上挺屍的女人。
遲顏這才注意到。
經過了一夜的折騰,沈晚音非但沒有半點憔悴和疲憊。
反而像是一朵吸飽了晨露的嬌艷玫瑰。
原本因為發情紊亂期而顯得蒼白病態的臉色,此刻紅潤得能滴出水來。
嘴唇飽滿豐潤,皮膚甚至泛著一種極其健康的瑩潤光澤。
空氣里那股曾經狂躁的曼陀羅白茶香。
此刻也變得無比服帖、甜美,乖順地縈繞在房間裡。
這哪裡像是一個剛從生死邊緣走過一遭的虛弱病人?
這分明就是一個剛吸乾了書生精氣的絕世女妖精!
再低頭看看自己。
眼底烏青,嘴唇發白,兩條腿抖得像縫紉機。
遲顏揉著快要斷掉的後腰,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說好的Enigma是站在食物鏈最頂端的王者呢?
說好的易感期體能爆表、能把一切獵物按在地上摩擦呢?
為什麼她這個「攻」,第二天醒來會是一副被徹底榨乾的悽慘模樣!
這不科學!這嚴重違背了生物學常識!
「老天爺啊,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掠食者啊……」
遲顏在心裡發出了一聲悲憤交加的哀嚎,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沈晚音欣賞夠了她懷疑人生的表情,心情大好。
她掀開被子,赤著腳輕盈地踩在地毯上,隨手披上一件真絲睡袍。
腳步輕快得仿佛能立刻下樓跑個五公里。
她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開厚重的窗簾。
清晨的陽光瞬間灑滿了整個臥室,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沈晚音轉過身,背對著陽光,整個人仿佛鍍上了一層金邊。
她看著還在床上艱難蠕動的遲顏,紅唇微啟。
「遲總監,需要我給您點一鍋十全大補的甲魚湯嗎?」
遲顏氣得抓起一個枕頭,直接砸了過去。
「滾蛋!老娘身體好得很!」
她硬撐著一口氣,雙手死死扒住床沿,一點點把自己挪到了地板上。
雙腿剛一沾地,膝蓋就不爭氣地一軟。
要不是眼疾手快扶住了床頭櫃,她絕對會當場給沈晚音磕一個響頭。
「別逞強了。」
沈晚音走過來,伸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胳膊。
這女人的力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了?
遲顏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心裡更加鬱悶了。
合著自己的深海烈酒信息素,全變成這女人的十全大補丸了!
「鬆手,我自己能走。」
遲顏嘴硬地撥開她的手,扶著牆,像個七十歲的老太太一樣,一步一步往洗手間挪。
沈晚音跟在她身後,看著那僵硬扭曲的走路姿勢,嘴角的笑意根本壓不住。
「遲顏。」
沈晚音雙手環胸,靠在洗手間的門框上,慢悠悠地開了口。
「你昨晚在地下室,說的那些話,還算數嗎?」
遲顏正拿著牙刷,擠牙膏的手猛地一頓。
「什麼話?我不記得了。易感期的人腦子都不清醒,全是胡言亂語。」
她開始瘋狂裝傻,試圖把昨晚那番驚天地泣鬼神的深情表白給抹過去。
「哦?不記得了?」
沈晚音也不惱。
她走進洗手間,站在遲顏背後。
透過面前那面巨大的鏡子,她的目光直直地鎖定著遲顏閃躲的眼睛。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剛才的反向標記,屬於不用負責的耍流氓?」
遲顏被這頂大帽子砸得差點把牙膏吞下去。
「誰耍流氓了!明明是你抓著我不放!」
她轉過身,舉著沾滿泡沫的牙刷,氣急敗壞地辯解。
「而且我說了,那是為了救你!再不釋放信息素,你的腺體就廢了!」
「我不管。」
沈晚音上前一步,直接把遲顏逼到了洗手台邊緣。
她微微仰起頭,看著那雙黑框眼鏡後慌亂的眼睛。
「你標記了我,這輩子,我身上都會帶著你的味道。」
沈晚音伸出手指,戳了戳遲顏的胸口。
「遲總監,做人要講道理。吃干抹淨就想賴帳,天下可沒這種好事。」
遲顏咽了口唾沫,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理直氣壯的絕美臉龐。
這女人,真的是把碰瓷這一套玩得出神入化了。
「那你想怎麼樣?」
遲顏嘆了口氣,徹底放棄了掙扎。
反正馬甲也掉了,初吻也沒了,腰也快斷了。
她現在就是一頭被扒了皮的死豬,不怕開水燙。
沈晚音看著她這副認命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狡黠。
她突然踮起腳尖,湊近遲顏的耳邊。
溫熱的氣流帶著好聞的白茶香,鑽進遲顏的耳朵里。
「既然遲總監這麼有責任心。」
沈晚音的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讓人無法拒絕的魅惑。
「那不如我們現在就來討論一下,你要拿什麼彩禮,來迎娶我這位千億財閥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