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顏端著托盤的手猛地一抖。
白瓷碗撞擊在木質托盤上,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滾燙的雞湯差點直接灑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沈總!湯灑了要燙掉皮的!」
遲顏眼疾手快,趕在身體徹底失去平衡前,一把將托盤穩穩砸在了床頭柜上。
下一秒,她整個人就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道,扯得跌進了柔軟的蠶絲被裡。
沈晚音順勢翻身,柔若無骨的身體直接壓了上來。
那雙原本清冷銳利的桃花眼,此刻蒙著一層水光,眼尾泛著惹眼的緋紅。
她死死盯著遲顏的脖頸,眼神熾熱得簡直要將人點燃。
「比起燙掉皮,我更怕被你餓死。」
沈晚音的嗓音沙啞得要命,帶著一股子讓人骨頭髮酥的嬌媚。
她微微低下頭,鼻尖湊近遲顏的領口,貪婪地深吸了一大口氣。
那副如饑似渴的模樣,活像是個在沙漠裡乾渴了三天三夜的旅人。
終於找到了甘甜的綠洲。
「嘶——你屬小狗的嗎!」
遲顏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脖頸上傳來一陣濕軟的觸感。
沈晚音竟然毫不客氣地張開嘴,隔著襯衫布料,在她的鎖骨上輕輕咬了一口。
微涼的牙齒刮過皮膚,激起一串細密的戰慄。
這哪裡是那個高高在上、殺伐果斷的千億女總裁?
這分明就是個食髓知味、索求無度的妖精!
遲顏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心裡一陣發毛。
她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西遊記》里被綁在盤絲洞裡的唐僧。
而壓在身上的這位,就是那個恨不得把她拆骨入腹的絕世女妖王。
「沈晚音,你清醒一點!大白天的,你這是白日宣淫!」
遲顏雙手抵住她的肩膀,試圖拉開一點安全距離。
可惜她現在的腰酸得快要斷了,手上的力氣連平時的一半都發揮不出來。
沈晚音不僅沒退開,反而把臉埋得更深了。
「不怪我。誰讓你身上的味道這麼好聞。」
她閉著眼睛,深深沉醉在那股若有若無的深海烈酒香氣里。
頂級Omega在初次被Enigma標記後,會產生極其恐怖的生理依賴。
這種依賴是刻在基因里的,根本無法用理智去抗衡。
現在的沈晚音,只要離開遲顏超過三米,就會覺得渾身發冷、骨頭縫裡都在泛著空虛。
「你先起來,把雞湯喝了。」
遲顏咬著後槽牙,強行端出打工人的嚴肅態度。
「你昨晚流了那麼多汗,再不補充點水分,待會兒暈過去我可不管。」
沈晚音撇了撇嘴,似乎對這個提議很不滿。
但她還是乖乖地直起了身子,端起那碗飄著紅棗和枸杞的雞湯。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視線卻一秒鐘都沒有從遲顏的臉上移開過。
那眼神,赤裸裸的,充滿了占有欲。
遲顏被她盯得如芒在背,簡直比寫代碼遇到死循環還要讓人頭皮發麻。
喝完湯,這場「唐僧保衛戰」並沒有結束。
反而才剛剛開始。
上午十點,遲顏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開筆記本電腦準備處理星海科技的遺留工作。
沈晚音穿著絲綢睡袍,像一塊撕不掉的狗皮膏藥,緊緊貼著她坐下。
「沈總,今天周一。您不去寰宇資本主持大局嗎?」
遲顏敲著鍵盤,視線死死盯著屏幕,試圖用工作麻痹自己。
「推了。今天所有的會議全部取消。」
沈晚音靠在遲顏的肩膀上,手裡拿著平板隨便劃拉著,語氣漫不經心。
「公司里那些老骨頭剛被清理完,誰敢在這個時候找我不痛快。」
她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把手伸了過來。
手指穿過遲顏的腰側,直接環住了她的腰。
臉頰順勢貼在遲顏的後背上,像只慵懶的布偶貓,時不時地蹭兩下。
遲顏的後脊樑瞬間繃得筆直。
鍵盤上的手指一抖,直接打出了一串亂碼。
「你這樣抱著我,我沒法專心敲代碼。」
遲顏深吸一口氣,試圖跟這個偏執狂講道理。
「你敲你的,我抱我的,又不衝突。」
沈晚音不僅沒撒手,反而把臉往遲顏的頸窩裡又埋了埋。
溫熱的呼吸毫無阻擋地噴灑在遲顏敏感的皮膚上。
曼陀羅白茶的甜香,絲絲縷縷地往遲顏的鼻子裡鑽,瘋狂挑逗著她的神經。
一整個上午。
遲顏走到哪,沈晚音就跟到哪。
遲顏去廚房倒水,她跟在後面扯著衣角。
遲顏去陽台接電話,她就靠在玻璃門邊,眼神幽幽地盯著。
那張絕美的臉上,寫滿了「你休想離開我視線半步」的固執。
到了下午一點,遲顏終於受不了了。
她「啪」地一聲合上筆記本電腦,扔在茶几上。
深海烈酒的脾氣,在這一刻終於被逼到了爆發的邊緣。
遲顏坐在地毯上,轉過頭,看著身旁那個依然眼巴巴盯著自己的女人。
她突然反應過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等等。
馬甲不是早就掉光了嗎?
沈晚音已經知道她是個貨真價實的、站在食物鏈頂端的Enigma了!
那她為什麼還要繼續扮演那個唯唯諾諾、任人拿捏的底層打工人?
以前裝孫子,是為了保命,為了不被沈家的保鏢沉江。
現在沈家這棵大樹已經被沈晚音親手接管了,最大的反派都在監獄裡踩縫紉機了。
她遲顏,一個堂堂的頂級掠食者。
憑什麼還要被一個Omega當成寵物一樣隨意揉捏?!
「沈晚音。」
遲顏突然開了口,聲音低沉,聲線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冷硬。
沈晚音愣了一下。
她抬起頭,對上了遲顏那雙隱隱泛著暗紅色的眼眸。
遲顏沒有廢話,直接伸手,一把扣住了沈晚音尖俏的下巴。
粗糙的指腹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強迫對方直視自己的眼睛。
「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情?」
遲顏的氣場在一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再是那個為了三千塊全勤獎折腰的窩囊廢。
而是一頭終於甦醒、露出鋒利獠牙的叢林之王。
一絲極具壓迫感的烈酒信息素,從遲顏的腺體裡精準地釋放出來。
直接朝著沈晚音席捲而去。
「唔……」
沈晚音渾身一顫,被這股熟悉的威壓震得骨頭髮軟。
眼底的驕傲瞬間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生理本能的臣服與戰慄。
遲顏湊近她的臉,呼吸滾燙。
「以前我讓著你,是因為我需要那層偽裝。」
遲顏的語氣霸道得毫無商量餘地,「但現在,遊戲規則變了。」
她單手將沈晚音的雙手手腕按在沙發靠背上。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紅了眼眶的千億女總裁。
「在這個家裡,除了工作上的事,其他時候。」
遲顏壓低嗓音,一字一頓地宣告主權。
「我才是制定規則的那個人。聽懂了嗎?」
沈晚音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變得急促。
她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全開、陌生又極具魅力的遲顏。
非但沒有半點被冒犯的憤怒,眼底反而湧起了一股病態的興奮和迷戀。
這才是真正能征服她的力量!
「聽懂了……」
沈晚音咬著紅唇,聲音軟糯得仿佛能掐出水來。
「那還不趕緊鬆開我的腰?去給我倒杯溫水,我要潤潤嗓子。」
遲顏鬆開她的下巴,像個發號施令的帝王,指了指廚房的方向。
沈晚音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從沙發上爬起來,連反駁都沒有一句,赤著腳走向廚房。
看著她那順從的背影,遲顏在心裡瘋狂握拳狂呼。
爽!太爽了!
這種農奴翻身把歌唱的感覺,簡直比拿了全公司最高的分紅還要讓人上頭!
這碗軟飯,只要吃法對了,簡直香得讓人頭皮發麻!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
大平層里的畫風徹底逆轉。
遲顏大刀金馬地靠在真皮沙發上,雙腿交疊,悠哉游哉地看著電視裡的球賽。
而那位在外面呼風喚雨的寰宇資本董事長。
此刻正像個乖巧的小媳婦一樣,坐在遲顏的腿邊。
她手裡端著一個水晶果盤,正耐心地將一顆顆剝好皮的陽光玫瑰青提。
小心翼翼地送到遲顏的嘴邊。
「遲總監,力道還可以嗎?」
沈晚音甚至還貼心地幫遲顏捏了捏酸痛的肩膀,語氣溫柔得能滴出蜜來。
「還行,稍微再用點勁兒。」
遲顏嚼著提子,閉著眼睛享受著頂級名媛的按摩服務,簡直快要飄上天了。
這就是Enigma的排面!
只要信息素壓製得當,再瘋批的Omega也得乖乖變成小綿羊!
就在遲顏飄飄然,覺得自己已經徹底走上人生巔峰的時候。
大門方向傳來了一陣有節奏的密碼按鍵聲。
「滴滴滴,咔噠。」
厚重的防盜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沈總,這份海外收購案的補充協議需要您加急簽字,那幫華爾街的老頭催得緊……」
秦秘書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手裡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一邊說話一邊往客廳里走。
話說到一半。
秦秘書的聲音像被卡住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面癱臉,在看清客廳畫面的那一秒。
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堪稱地震級別的崩裂。
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那個平時總是被沈總呼來喝去、連個礦泉水瓶蓋都要代勞的星海科技小總監。
此刻正像個土匪頭子一樣靠在主位上。
而他那位殺伐果斷、一個眼神就能讓董事局元老們嚇得尿褲子的鐵血女帝。
正小鳥依人地蜷縮在遲顏的懷裡。
手裡拿著一顆剝了皮的綠葡萄,正滿臉討好地往遲顏嘴裡喂!
「啪嗒。」
秦秘書手裡的文件夾,直挺挺地砸在了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
漫天的A4紙像雪花一樣飛散開來。
他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這幾秒鐘內,被徹底重塑了。
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電視機里足球解說員激情澎湃的吶喊聲在迴蕩。
遲顏慢條斯理地咽下嘴裡的提子,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門口石化的人形雕塑一眼。
她伸手攬過沈晚音纖細的腰肢,挑了挑眉。
「看什麼看,秦秘書。」
遲顏的聲音慵懶中透著毫不掩飾的霸道。
「文件放桌上就行。順便去把門關上,沒看見我們在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