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量天尊,居士慢走。」
老道長雙手合十,看著遲顏像只大馬猴一樣敏捷地躥上軟梯,心裡別提有多高興了。
只要這尊大神能順利被接走。
別說十個億買道觀了,就是把整個清風觀供起來,他都願意。
「呼啦——」
伴隨著艙門合攏,直升機的螺旋槳再次爆發出劇烈的轟鳴。
狂風卷著落葉,沖天而起。
眨眼間,那架鋼鐵巨獸就化作了一個黑點,消失在雲霧繚繞的群山深處。
機艙內,空間狹窄而逼仄。
遲顏盤腿坐在真皮座椅上,身上的青色道袍還沒來得及換下來,活像個剛被招安的世外高人。
對面,沈晚音一言不發地坐在那兒。
她身上那件黑色大衣沾了些山間的晨露,顯得有些凌亂。
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沒有半點抓到人的喜悅。
相反,她的眼眶紅得厲害,唇瓣死死抿著,肩膀甚至在微微發顫。
遲顏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剛冒出來的火氣頓時泄了一半。
逃跑是她不對,但被這瘋女人一路拿著衛星雷達圍追堵截,也是真刺激。
「那個……沈總?」
遲顏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艙內這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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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音猛地抬起頭。
那雙桃花眼裡,盛滿了驚恐、憤怒以及一種劫後餘生的絕望。
「你還敢叫我沈總?」
沈晚音的聲音啞得厲害,尾音帶著一絲哭腔。
「遲顏,你是不是覺得我找不到你,你就能一走了之?」
「你知不知道我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以為你不要我了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她猛地撲了過來,一把揪住遲顏的道袍領口。
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整個人都在劇烈顫抖。
遲顏愣住了。
她看著沈晚音眼角滑落的一滴滾燙淚水,心頭莫名狠狠揪了一下。
以前只覺得這女人偏執、霸道、控制欲強得讓人窒息。
可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看清了沈晚音堅硬外殼下的恐懼。
三年前那場毫無徵兆的放逐,給這個看似高高在上的千億女帝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心理創傷。
在她心裡,只要遲顏離開視線,隨時都會像當年那樣人間蒸發。
一味地逃跑和躲藏,根本解決不了沈晚音骨子裡的不安全感。
逃得越遠,只會把對方逼得越瘋狂。
如果想擁有長久且健康的戀愛關係。
作為頂級的Enigma,她必須主動站出來,為她們之間建立真正的邊界和規則。
「對不起。」
遲顏收起吊兒郎當的表情,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她伸出手,動作輕柔地覆在沈晚音冰涼的手背上。
一點點掰開對方緊抓著自己領口的手指,然後反手包住。
「我不是想拋棄你。我只是……覺得有點喘不過氣。」
遲顏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沈晚音,我是個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的工作,有我的朋友。」
「你不能把我當成一件只能鎖在金絲雀籠子裡的玩偶。」
沈晚音抽噎了一聲,紅著眼眶瞪她。
「可我怕你跑。只要你離開我的視線,我就覺得全世界都在搶你。」
「我不會跑了。」
遲顏直視著她的眼睛,漆黑的眸子裡透著讓人信服的沉穩。
「但我需要你學著信任我。像今天這樣滿世界開直升機抓人的事,絕對不能有下一次。」
「好不好?」
深海烈酒的信息素適時地釋放出一絲,溫柔地包裹住對方。
沈晚音的情緒在安撫下漸漸平復了下來。
她吸了吸鼻子,雖然心裡還是有些不情願,但最終還是悶悶地應了一聲。
「……知道了。」
飛機在雲層中穿梭,艙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兩個小時後,直升機穩穩降落在半山私人別墅的頂層停機坪上。
艙門打開,冷風灌了進來。
遲顏率先跳下飛機,順手把魂不守舍的沈晚音扶了下來。
一路無話,兩人回到了空曠奢華的客廳。
阿彪和幾個保鏢遠遠地站在玄關外,連大氣都不敢出。
遲顏沒有像往常那樣試圖開溜,也沒有躲進客房。
她徑直走到客廳中央的主沙發前,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她抬起頭,衝著還站在旁邊發愣的沈晚音招了招手。
「過來,坐這兒。」
沈晚音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地走過去,在遲顏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怎麼了?」
遲顏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神色嚴肅得像是在開董事會。
「既然咱們把話說開了,有些規矩就得從今天開始定下來。」
沈晚音挑了挑眉,語氣里又恢復了一絲危險的試探。
「什麼規矩?你還想給我立規矩?」
「對,約法三章。」
遲顏迎著她的目光,沒有半點退縮。
「第一,以後不准剪我的網線,也不准沒收我的手機。」
沈晚音剛想反駁,被遲顏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只能咬牙咽下。
「第二,不准搞全天候無死角的貼身監控,給我留點私人社交空間。」
沈晚音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臉色明顯黑了幾分。
「第三……」遲顏頓了頓,語氣放柔了幾分。
「不管遇到什麼事,不許一個人瞎想,更不許紅著眼睛哭。」
「有我在,你想甩都甩不掉。」
聽完這三條,沈晚音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她看著遲顏那副認真負責的模樣,心頭仿佛有一股暖流緩緩淌過。
原本築起的高牆,在這一刻徹底土崩瓦解。
她站起身,沒有坐回對面的單人沙發。
而是直接邁步走到遲顏身邊,在所有保鏢震驚的目光中。
大馬金刀地直接跨坐在了遲顏的腿上。
雙臂環住遲顏的脖頸,將頭埋在她的肩窩裡。
「前兩條我儘量學著答應。」
沈晚音呼出的熱氣全噴在遲顏的耳邊,聲音嬌軟卻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
「至於第三條……」
她微微抬起頭,咬著遲顏的耳垂輕聲呢喃。
「只要你敢再玩失蹤,我就天天哭給你看,讓你一輩子都不得安寧。」
遲顏苦笑著嘆了口氣,認命地摟住她的腰。
這哪裡是什麼約法三章,這分明是單方面的甜蜜投降。
她捏了捏沈晚音的臉頰,無奈地開口。
「行,聽你的。」
「那沈總,既然咱們的戀愛合同重新續約了,今晚晚飯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