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沈總,既然咱們的戀愛合同重新續約了,今晚晚飯吃什麼?」
遲顏剛把這句服軟的話問出口。
看著沈晚音嘴角那抹狐狸般得逞的笑,她腦子裡的警報器驟然拉響。
不對!
這女人在玩苦肉計加美人計!
如果就這麼順水推舟地妥協,以後這家裡的規矩還不是她沈晚音一個人說了算?
不行,今天這好不容易奪回來的主動權,絕對不能被幾滴眼淚給泡軟了!
遲顏收起臉上的無奈,眼神瞬間變得幽深冷厲。
她雙手握住沈晚音纖細的腰肢,十指猛地收緊。
「哎?」
沈晚音發出一聲疑惑的短促輕呼。
沒等她反應過來,遲顏雙臂猛地發力。
直接將跨坐在自己腿上的女人凌空抱起,穩穩地放在了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坐好。晚飯的事一會再說。」
遲顏的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強硬。
沈晚音剛想重新撲過來,身體卻在這瞬間猛地一僵。
一絲深海烈酒的氣息,順著遲顏的後頸悄然溢出。
這味道並不狂暴,沒有那種撕裂一切的破壞力。
卻帶著令人無法抗拒的厚重壓迫感,像是一張無形的巨網,瞬間罩住了整個客廳。
頂級Omega的生理本能,在面對Enigma的主動壓制時,完全是不受控制的。
沈晚音膝蓋一軟,乖乖地跌回了柔軟的沙發墊里。
她那雙瀲灩的桃花眼微微睜大,透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錯愕。
「遲顏,你幹什麼?」
沈晚音咬著紅唇,有些不甘心地瞪著對面的人。
「馴妻。」遲顏在心裡暗爽地吐出兩個字。
她身子前傾,寬闊的肩膀擋住了落地窗透進來的大半夕陽。
整個人的輪廓隱在背光處,壓迫感十足。
遲顏反手從茶几底下的抽屜里,摸出一支簽字筆和一疊A4列印紙。
「啪。」
白紙黑筆被她重重地拍在玻璃檯面上。
「剛才那句『聽你的』作廢。沈總,咱們現在得好好談談規矩。」
遲顏指著潔白的紙面,手指關節敲得邦邦響。
「規矩?」
沈晚音冷哼一聲,試圖用平時在商場上的氣場扳回一局。
她雙手環胸,揚起雪白的下巴,擺出不可一世的姿態。
「整個淞城都是我的,你吃我的住我的,還要給我立規矩?」
遲顏沒被她唬住,反而將烈酒信息素的濃度稍微調高了半分。
空氣變得黏稠,仿佛灌滿了沉重的水銀。
沈晚音修長的脖頸上泛起一層薄紅,呼吸立刻急促了兩分。
她高昂的頭顱被迫低下了些許,眼底閃過一絲不甘的掙扎。
「沈晚音,我不管你在外面是千億財閥的老闆,還是呼風喚雨的女帝。」
遲顏扯開領帶,將它隨手丟在旁邊,動作透著股痞氣。
「在這扇門裡,我只認你是我的伴侶。」
伴侶這兩個字,像帶電的羽毛,輕輕掃過沈晚音的心尖。
她原本還想反唇相譏的話,瞬間卡在了嗓子眼裡。
遲顏拉過一把椅子,和她膝蓋貼著膝蓋坐下。
「這幾天你的所作所為,已經嚴重越界了。」
遲顏豎起一根手指,開始一筆一筆地算帳。
「派三百個保鏢把我圍成鐵桶,沒收我的通訊工具,物理剪斷家裡的光纖。」
她湊近了一寸,盯著那雙因為被壓制而泛起水光的眼睛。
「連我去公司上個廁所,門外都得站著兩個門神。」
「你這是談戀愛,還是在養蹲大牢的重刑犯?」
遲顏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砸在最尖銳的矛盾上。
沈晚音別過臉,眼神閃躲,不敢看她。
「我那是為了保護你,趙景程那個瘋子,還有那些想要你基因的黑幫……」
「藉口。」
遲顏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目光銳利如刀,直接戳穿這層遮羞布。
「你其實就是在享受掌控我一切的快感。」
「你想把我變成一個沒有爪牙、只能依附於你生存的寵物,這樣你就永遠不用擔心被拋棄。」
被戳中痛處,沈晚音的肩膀明顯抖了一下。
她咬著牙轉過頭,眼眶裡又開始蓄積溫熱的水霧。
每次只要一講不過道理,這位大小姐就開始祭出眼淚攻勢。
這招百試百靈,以前遲顏總會立刻繳械投降,把人抱進懷裡哄。
但今天,遲顏絕不妥協。
「收起你的眼淚。這招今天不好使。」
遲顏伸出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拇指粗暴卻不失分寸地抹掉那滴即將滑落的淚珠。
「沈晚音,我鄭重地告訴你。我是個有獨立人格的成年人。」
「我更是個可以隨時掀翻整個淞城,甚至掀翻你的Enigma。」
遲顏眼底的暗芒翻湧,帶著攝人心魄的絕對力量。
「如果我們的同居生活,必須建立在剝奪我全部自由的基礎上。」
「如果這種讓人喘不過氣的窒息控制再發生一次。」
遲顏湊近她的耳畔,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宣判最終的死刑。
「我會跑到世界上任何一個你找不到的角落。」
「就算你把寰宇資本的資產全砸出去,把整個地球翻過來,也休想再看我一眼。」
這不是恐嚇。
這是觸及底線的陳述事實。
沈晚音的心臟猛地一縮,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她聽出了遲顏語氣里的決絕。
在這個世界上,她天不怕地不怕,連爺爺的奪權她都能冷笑應對。
唯獨承受不了遲顏徹底消失的代價。
那股霸道的深海烈酒味,仿佛帶著實質的重量,死死壓在她的脊樑上。
逼著她褪去所有虛偽的強硬外殼。
沈晚音的心理防線,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她垂下長長的睫毛,肩膀頹然地垮了下來。
那張平時總是算無遺策、高高在上的臉上。
破天荒地露出了一抹挫敗到極點的妥協。
「好。」
沈晚音的聲音細若遊絲,透著濃濃的委屈和不甘。
她死死盯著茶几上的白紙,仿佛那是一份喪權辱國的割地條約。
「你想怎麼定規矩,就怎麼定。只要你別走。」
聽到這句話,遲顏在心裡簡直要樂開花了。
成功了!
那個不可一世、把全城大佬踩在腳底的女魔頭,終於向她低頭了!
這場鬥智鬥勇的拉鋸戰,終究是她贏得了主導權。
遲顏強壓下瘋狂上揚的嘴角,努力維持著高深莫測的高冷形象。
她拔下簽字筆的筆帽,將A4紙扯到自己面前。
「既然同意了,那咱們就白紙黑字寫清楚,省得以後有人翻臉不認帳。」
遲顏握著筆,手腕發力。
在頂端龍飛鳳舞地寫下《同居和平條約》幾個大字。
沈晚音探頭看了一眼,輕哼一聲,賭氣般地把臉偏向一邊。
「第一條。」
遲顏停下筆,轉頭看向坐在對面生悶氣的女人,眼神戲謔。
這是她這幾天忍得最辛苦、也最難以啟齒的一件事。
必須要趁著現在大權在握,把它徹底釘死在規章制度里。
「關於易感期和紊亂期的權利與義務。」
遲顏用筆尖在紙上重重地戳了兩下,紙張發出清脆的響聲,提醒對方注意聽講。
沈晚音回過頭,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顯然沒明白這條規矩的具體指向是什麼。
遲顏深吸一口氣,迎著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第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以後在床上……」
遲顏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不容反駁的強硬。
「你,必須在下面。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