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毫無下限的流氓話剛一出口。
沈晚音整個人就像只煮熟的蝦米，「唰」地一下紅透了。
那抹艷麗的緋紅從修長的脖頸一路燒到了耳根。
她那雙瀲灩的桃花眼瞪得溜圓，連嘴唇都在微微發顫。
「你……你不知羞恥！」
堂堂千億財閥的女總裁，憋了半天，硬是只憋出這麼一句毫無殺傷力的罵詞。
遲顏看著她這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嬌怯模樣，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她見好就收，知道再逗下去，這隻傲嬌的貓真得亮爪子撓人了。
「行了，那是咱們以後的內部深入交流問題，暫且擱置。」
遲顏收起那副土匪做派，拉過椅子重新坐正。
她用筆尖敲了敲桌面上的那張A4紙，神色瞬間恢復了嚴肅。
「現在，咱們先談談眼下的同居日常。」
遲顏手腕發力，筆尖在潔白的紙面上「唰唰」遊走。
力透紙背，直接寫下了一排加粗的大字。
【第一條：不許再亂砸錢買熱搜了！】
寫完，遲顏把紙往前一推，指著那行字，重重地點了兩下。
「沈總，您仔細看看。這就是我今天要立的第一條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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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音湊過去掃了一眼，原本還有些發燙的臉頰瞬間冷了下來。
她微微蹙起秀眉，顯然對這個條款十分不滿意。
「我花我自己的錢，有什麼問題？」
沈晚音理直氣壯地靠在沙發上，雙手環胸，擺出了資本家的傲慢姿態。
「寰宇資本的公關費每年都有幾十個億的預算，不用白不用。」
「這是預算的問題嗎？這是擾民！」
遲顏簡直要被這女人的暴發戶思維給氣笑了。
她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開始瘋狂控訴。
「沈晚音，你摸著良心算算，這短短一個星期，你搞出了多大動靜？」
「前有直升機砸人家寫字樓，後有百億資金強行收購華爾街投行。」
遲顏越說越覺得窒息，腦門上的青筋直跳。
「昨天更離譜，你竟然在全網發布八位數的尋人懸賞令！」
「你當這是在拍什麼霸總瑪麗蘇連續劇嗎？熱搜榜是被你包月了嗎！」
沈晚音撇了撇嘴，別過臉去，避開遲顏那控訴的眼神。
「我那不是著急找你嗎……」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語氣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著急找人就能隨便拿錢砸媒體頭條？！」
遲顏氣得直拍桌子，痛心疾首。
「你知不知道這種高調的炫富行為，嚴重影響了我作為一個技術宅的低調生活！」
她回想起今天早上的遭遇，簡直是一把辛酸淚。
「我今早去樓下買個煎餅果子，那攤主大爺認出我，死活不收我的錢。」
「他不僅免費給我加了三個蛋，還非要塞給我百分之十的煎餅攤乾股！」
遲顏指著自己的鼻子，欲哭無淚。
「那大爺說，只要我收下乾股，以後寰宇資本就是他們煎餅攤的戰略合作夥伴了！」
「我現在出門連個口罩都不敢摘，生怕被人套個麻袋綁去配種！」
聽到「配種」兩個字。
沈晚音的眼神瞬間冷得掉渣，周圍的空氣猛地降了八度。
「誰敢？！」
她猛地坐直身子，曼陀羅白茶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絲戾氣。
「我就是讓他們知道，你遲顏是我沈晚音名正言順的伴侶。」
沈晚音咬著紅唇，眼底翻湧著病態的占有欲。
「我要讓全淞城、甚至全世界的人都看著。」
「誰要是敢對你有一絲一毫的非分之想，我就拿錢砸爛他們的骨頭！」
這番話霸道到了極點，帶著不顧一切的瘋狂。
遲顏愣住了。
她看著沈晚音那雙泛著紅血絲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資本家的傲慢，只有一種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偏執和恐懼。
這女人拼命地往外砸錢、造勢、宣誓主權。
其實只是為了掩飾內心深處，害怕再次失去她的恐慌。
遲顏心裡的怒火，在這一瞬間就像被戳破的皮球，泄了個乾乾淨淨。
她嘆了口氣，繞過茶几，走到沈晚音身邊。
遲顏沒有釋放Enigma的威壓。
而是溫柔地伸出手，將那個渾身長滿尖刺的女人，輕輕攬進了懷裡。
「沈晚音，你聽好。」
遲顏順著她酒紅色的長髮，聲音低沉而輕柔。
「我是個人，不是一件可以標價炫耀的商品。」
「安全感是彼此給的，不是靠砸錢買熱搜、買頭條換來的。」
沈晚音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把臉埋在遲顏的腹部，雙手死死揪著對方的襯衫下擺，沒有說話。
「你不用向全世界宣告我是你的。」
遲顏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你只要知道，我每天下班都會回到這個家。這就足夠了。」
「以後處理感情問題，咱們保持低調，行不行？」
遲顏耐心地哄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炸毛的獅子。
安靜的客廳里，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過了好半晌。
沈晚音才悶悶地「嗯」了一聲。
她抬起頭，眼眶還有些微紅，眼神卻已經軟化了下來。
「不買就不買。」
沈晚音從遲顏懷裡掙脫出來，拿過桌上的那支簽字筆。
動作優雅利落，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
「唰唰」兩筆，直接在那條規矩的下方，簽上了自己龍飛鳳舞的大名。
「第一條，我認了。」
沈晚音把筆一扔，靠在沙發上，挑眉看著遲顏。
「接下來呢？遲總監還有什麼高見？」
看到這隻偏執的狐狸終於肯低頭簽下「不平等條約」。
遲顏在心裡比了個勝利的剪刀手。
萬里長征總算邁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只要把這女人亂砸錢的毛病治好，她以後出門終於不用再當大熊貓了。
遲顏清了清嗓子，拿起筆準備繼續往下寫。
「既然第一條達成了共識，那咱們就趁熱打鐵。」
話剛說完，遲顏的手指卻在紙面上停頓了一下。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耳根突然詭異地泛起了一抹微紅。
遲顏不自然地移開視線，乾咳了兩聲掩飾尷尬。
「這第二條嘛，和咱們的職場生活息息相關。」
她深吸一口氣，筆尖重重地落在紙面上，眼神飄忽。
「沈總，您以後在公司視察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