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顏深吸一口氣。
筆尖重重地落在紙面上,眼神不自然地亂飄。
「沈總,您以後在公司視察的時候……」
她硬著頭皮,手腕用力,在白紙上飛快地劃下一行字。
字跡力透紙背,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第二條:嚴禁在星海科技穿著過度惹火的服飾!】
寫完這行字,遲顏的耳根子已經紅得快要滴血了。
她把A4紙往沈晚音面前一推,別過臉去,假裝研究天花板上的吊燈花紋。
「您自己看看吧。這事兒沒得商量。」
沈晚音垂下長睫,視線掃過那行加粗的大字。
她微微一愣,隨即挑起秀眉,桃花眼裡泛起一陣莫名其妙的波瀾。
「惹火?」
沈晚音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高定真絲睡裙,又回想了一下平時的職業裝。
「遲總監,我對你的用詞表示嚴重懷疑。」
她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端莊。
「我每天穿的都是正規的職場高定,哪裡過度了?」
遲顏聽完,差點當場跳起來。
「您管那叫正規套裝?!」
她指著沈晚音,聲線拔高,滿肚子苦水終於找到了傾瀉的出口。
「上周二,您穿的那件黑色真絲襯衫,領口開得比馬里亞納海溝還深!」
遲顏一邊比劃,一邊痛心疾首。
「您稍微一彎腰看屏幕,大半個雪白的風景都漏出來了。」
「整個項目部的程式設計師,敲代碼的手都在抖,一天寫出了八百個Bug!」
沈晚音撲哧一聲笑了,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那是法式深V設計,顯瘦。他們自己定力差,怪我咯?」
「那前天呢!」
遲顏不依不饒,越說越來氣。
「您穿的那條酒紅色包臀裙,側面開叉直接開到了大腿根!」
「您走起路來,那兩條腿晃得人眼暈。」
遲顏回想起當時的畫面,恨不得把全公司男員工的眼珠子都挖出來。
「陸星野那個胖子,看您走路看得連魂都沒了,撞在玻璃門上鼻血流了半尺長!」
她越說越覺得憋屈,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
「您知不知道,我每天在公司除了寫代碼。」
「還要像防賊一樣防著那群Alpha和Beta的狗眼睛,我心很累的!」
沈晚音看著她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心底的愉悅像氣泡一樣咕嚕嚕地往上冒。
這塊不開竅的榆木疙瘩,竟然也會在意別人看她的目光。
她故意往前傾了傾身子,單手托著腮,笑意盈盈地盯著遲顏。
「遲總監,我穿什麼衣服是我的自由。」
「那些人愛看,證明我有魅力。你急什麼?」
沈晚音吐氣如蘭,聲音嬌軟得像是在撒嬌,偏偏句句帶著倒刺鉤子。
「難道說,你覺得你的魅力,留不住我?」
「放屁!」
遲顏這暴脾氣當即就被點燃了,手裡的水杯重重砸在桌面上。
「誰說我留不住你!我那是……」
她的話卡在嗓子眼裡,憋得滿臉通紅,半天沒憋出後半句。
「那是什麼?」
沈晚音步步緊逼,連人帶椅子往遲顏這邊湊了湊。
兩人膝蓋相抵。
那股清冷的白茶香再次縈繞在遲顏的鼻尖。
「說啊,你到底在氣什麼?」
沈晚音的桃花眼裡閃爍著得逞的亮光,活像只誘哄書生的千年狐妖。
遲顏看著眼前這張禍國殃民的臉,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兩下。
去他的面子!
馬甲都掉光了,還裝什麼大尾巴狼!
「老娘吃醋了行不行!」
遲顏破罐子破摔,直接紅著脖子吼了出來。
「我好歹也是個頂級Enigma,我的領地意識強得可怕!」
她一把抓住沈晚音的手腕,將人拉向自己,目光灼灼。
「你是我的人!你身上從頭到腳都蓋著我的章!」
「我憑什麼讓外面那群癩蛤蟆免費看風景?」
遲顏咬著後槽牙,理直氣壯地宣告主權。
「以後去公司,襯衫扣子必須扣到最上面一顆!裙子必須過膝!」
「誰要是敢多看你一眼,我就把他的眼珠子摳出來當泡踩!」
寬敞的大平層里,剎那間陷入了安靜。
遲顏喊完這通豪言壯語,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羞恥。
完蛋。
這占有欲爆棚的發言,簡直比剛才那句霸總台詞還要中二。
沈晚音該不會覺得她是個控制狂變態吧?
遲顏有些心虛地鬆開手,剛想往後撤退。
沈晚音卻突然反手握住了她的指尖。
那張絕美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比盛夏陽光還要明媚的笑容。
沒有嘲諷,沒有冷眼。
只有滿到快要溢出來的歡喜和甜蜜。
她等這句話,等了太久太久了。
這個把所有感情都悶在心底的笨蛋,終於肯大大方方地承認對她的獨占欲了。
「好啊。」
沈晚音的聲音軟得不可思議,帶著一絲嬌嗔。
「你早說你吃醋不就行了,非要繞這麼大個圈子。」
她拿起桌上的簽字筆,動作利落而歡快。
「唰唰唰」幾下,直接在第二條規矩下方,簽上了自己娟秀的名字。
甚至還在名字後面,調皮地畫了一個小小的愛心。
遲顏看著那個心形符號,整個人都傻了。
「你……你就這麼答應了?」
她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不抗議一下你的穿衣自由了?」
「不抗議了。」
沈晚音把筆一拋,順勢靠進遲顏的懷裡,雙手勾住她的脖子。
「我這人一向很懂規矩。既然遲總監這麼在乎我。」
她在遲顏的唇角落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
「那我以後出門,就裹件軍大衣。保證連根頭髮絲都不讓別人看見,滿意了吧?」
遲顏被這個突如其來的獎勵吻得暈頭轉向。
心裡那點酸泡泡,轉瞬化成了甜滋滋的棉花糖。
這女人,順著毛摸的時候,簡直能把人的心都給融化了。
「軍大衣倒也不必,夏天容易捂出痱子。」
遲顏摟著她柔軟的腰肢,嘴角瘋狂上揚,樂得找不著北。
「買幾套正經的女士西裝就行,要那種把脖子包得嚴嚴實實的款式。」
前兩條規矩,出乎意料地順利通過。
甚至還額外收穫了一個香艷的獎勵吻。
遲顏的自信心隨之膨脹到了極點。
她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個運籌帷幄的諸葛亮,徹底拿捏了這位千億女帝的命脈。
「好了,別鬧。」
遲顏拍了拍沈晚音的後背,將她從懷裡拉出來。
「咱們還有最後一條最關鍵的規矩沒定呢。」
沈晚音乖乖坐直身子,桃花眼裡滿是期待和縱容。
只要遲顏不跑,別說三條規矩,就是三百條她也簽。
「寫吧。我看看遲總監還有什麼高見。」
遲顏深吸了一口氣。
她拿起桌上的筆,收起了剛才的玩笑心思,眼神頃刻間變得極其灼熱。
甚至帶上了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
前兩條都是鋪墊。
這最後一條,才是關乎她作為Enigma終極尊嚴的生死大戰!
回想起昨晚自己被折騰得下不來床的慘痛經歷。
遲顏咬緊牙關,在A4紙的最後一行,筆走龍蛇。
她寫得極重,幾乎要將紙背劃破。
寫完後,遲顏將紙條重重地拍在沈晚音面前,目光如炬。
「沈總,這第三條,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遲顏指著紙上的那行字,聲音鏗鏘有力,氣吞山河。
「以後在床上,必須我在上面!我可是堂堂的Enigma,再讓我躺平挨榨,這日子沒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