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雙雙手合十,無比慶幸,「他爹,多虧聽了你的啊!就差三天,真讓人懸心……」
楊文先又把司機的那一套說了說,囑咐全家人。
「寶喜的工資別人問就是十來塊,啊!只能往少了說,別一張口就三四十啥的,這不是招人恨嗎?」
全家紛紛點頭,這時候是要捂著。
梁玉雙瘋狂點頭,一臉嚴肅,「別說十里八村了,怕是整個鄉就考出了倆工人,背地裡不知道多少人眼紅呢,王家人的牙齒估計要咬碎了!」
頓了頓,梁玉雙又道:「今天就有媒婆上門來問咱家老四呢!」
老四楊寶源紅著臉沒說話。
「老四不急,等等,他要是真當上了鐵道兵,以後能找個城裡有工作的姑娘。」
楊文先舒舒服服抽口煙,又叮囑,「還有寶喜,甭管誰……哪怕我丈母娘來說親,也別胡亂應承!」
梁玉雙翻個白眼,「用得著你說。」
全家一致點頭。
與此同時,酈光明站在半山腰,伸長脖子往村口的方向看,「哥,你說來走、走訪的領導啥時候來啊?」
酈光輝心裡也嘀咕呢,屁股縫都被扒開了,若是當不成鐵道兵,屁眼子都羞死了……
「說不好,人家也沒說具體日子,咱……只能等。」
……
送完楊文先,姐妹倆不再耽誤,快步走去籃球場,8點一到,棉四迎新大會正式開始。
近一小時的大會,讓姐妹倆了解到棉四的結構組成,畢竟各科室負責人都講了話。
先是最核心的生產線,前紡、後紡、織布等車間挨個介紹一遍,另外,所有的車間主任都來自天津。
然後是以勞資科為代表的管理線,計劃科、技術科、財務科、供銷科、總務科等。
接下來便是黨委辦公室這樣的監督線,工會、團委、保衛科、質檢科等。
最後還有附屬線,託兒所、醫務室、食堂、澡堂、倉庫等。
讓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哦對了!
棉四的廠長姓田,從天津過來,看來所有的車間主任都是他的兵;
管理線各科室的科長,倆姑娘沒怎麼記住,實在是太多了,離得又遠……
就記得報到時遇到的那個勞資科同志叫劉桂榮;
監督線這邊,工會主席邵紅軍,原是棉一工會的組織委員,此次升調棉四;保衛科科長魯定海,這兩人曾是戰鬥英雄,掀起了高潮掌聲。
會後,帶著滿肚子的新鮮與好奇,兩人終於踏進了車間。
考慮到人多,為期一周的學習分組交差進行,倆姑娘被分到12組,從清花車間開始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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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花車間,顧名思義,把棉花開松、除雜、混棉,要把未處理的棉花製成棉卷。」
「前紡車間,要把棉卷梳理成生條,再並條製成熟條,是梳理和並條的地方。」
「後紡車間,熟條拉細加捻成粗紗,再紡成細紗,是出粗紗和細紗的地方。」
「準備車間,上漿、整經的地方。」
「織布車間,呃……織成坯布的地方。」
「整理車間,就是驗收坯布、打包出廠的地方。」
「輔助車間,維修、鍋爐、化驗的地方。」
七個車間,把倆姑娘搞得暈頭轉向,看完一溜車間,兩人面面相覷,就記得一個織布車間。
酈燕華:……
楊寶喜:……
直到12點,結束了一上午的車間學習,兩人只覺得腦袋空空,不然怎麼什麼也沒記住?
唉,先去吃飯吧。
去宿舍拿飯盒時,303的六個姑娘聚齊,嘰嘰喳喳說著各自組的學習情況,倆姑娘頓時踏實了。
原來,不是只有她倆的腦袋空空……
下午,穿上工作服,帶上工作帽、圍裙、套袖,12組從清花車間開始,逐一跟著老手開始上手實踐。
五點,結束第一天的學習,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
「翠菊,合作社通知你了嗎?什麼時候去縣裡上班啊?」酈東山蹲在一旁,問正在裁衣的王翠菊。
寧縣年初組織了一個二十來人的裁縫合作社,剛接下煤礦工人1000頂工作帽的單子。
裁縫合作社本來定下的人是酈山蘿,但因為她兒媳即將臨盆,酈山蘿便把名額讓給了王翠菊。
「我和我爹媽說好了,20號就去你家提親,『四個一工程』和20塊彩禮,一樣不落!咱、咱今年秋收完辦喜酒?」
酈東山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咳……翠菊,你去了合作社,問問還要不要人?搬搬抬抬,跑腿送信什麼的,我都能幹!」
王翠菊想了想,點點頭,「我聽說合作社的工資暫時是以計件來算,計件懂嗎?」她一揚下巴,有些驕傲,「做一件拿一件的錢。」
「真厲害!不愧是我媳婦。」酈東山笑得開懷。
「去你的!誰是你媳婦……」王翠菊啐了口,嗔怪著翻了個白眼,又道:「你家老六真去棉紡廠上班了?」
「是啊……」酈東山的笑容一收。
「城裡的工作這麼好找?我家在鎮上這麼多年,還從沒說誰這麼容易就找到了工作呢。」王翠菊皺皺眉。
「你家裡怎麼說?我聽說現在最吃香的廠子就是棉紡廠,連工資都比其他廠子高呢。」
「翠菊,你說、你說我也去大石城看看,怎麼樣?」酈東山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說起他這幾天一直琢磨的事情。
「既然城裡工作這麼容易就能找到,那我也去試試唄,到時候你在合作社上班,計、計件拿工資,我呢在城裡當工人,按月拿工資,多好?」
酈東山看著王翠菊的神色,笑道:「到時候咱倆再把戶口遷到城裡,你說……」
王翠菊的心頭一片火熱,雙眼發亮。
「去!你去看看,大石城那麼大的一座城,肯定有招工的廠子,你多問幾家,別怕花錢,哪怕是臨時工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