酈燕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腦瓜子嗡嗡亂響,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保衛科科長看她的臉都白了,示意剛才曹大軍「大軍,帶她去辦公室,具體情況你和南會計一起給她說說,等房礦長來了,再說怎麼辦吧。」
科長又問:「去百家村的人大概多久能回來?」
「呃,騎自行車去……怎麼也得大半天吧?最快也得明天趕回來吧?」
「好,去忙吧。」
酈燕華走進辦公室。
南採菊坐在辦公室里大半天了,她都快煩死了。
「酈同志,這是食品廠的南會計,她知道全部經過。」曹大軍給兩人介紹,「南會計,她是酈東山的妹妹,在棉紡廠上班。」
「哦。」南採菊只看了一眼酈燕華,便開始了講述。
原來,酈東山通過王翠菊所在的裁縫合作社送工作帽的機會,見過房礦長的閨女好幾次,便展開了追求。
房礦長的閨女叫房丹旗,呃……好好的紅旗不叫!
她和南採菊是鄰居,從小就認識。
酈東山一出手,倆姑娘就知道咋回事,南採菊特別噁心,她對酈東山一點好感都沒有。
聽完南採菊與酈東山那點不算緣分的兩次見面後,房丹旗來了興趣,非要搞一搞酈東山,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城裡的姑娘惹不起!
南採菊勸過,她比房丹旗大兩歲,又上了班,多少知道些社會險惡。
酈東山一看就知道是那種一咬上就不鬆口的狼,幹嘛招惹他呢?
遠離就好了呀。
可房丹旗和酈東山還是帶著八百個心眼子開始了相互試探。
虛與委蛇一段時間,房丹旗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便獅子大開口,不但要「四個一工程」,六十六塊彩禮,圖個六六大順的意頭,還要酈家蓋新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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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絕不答應。
本來嘛,酈東山還以為他一出手就拿下了礦長閨女,美滋滋地跑回家宣布他和房丹旗的事,要與王翠菊一刀兩斷。
忽然之間被房丹旗來了這麼一手,他直接懵了。
房丹旗根本不給他反應時間,只說不答應這些條件,一切免談,到此為止吧。
怎麼就到此為止了?憑什麼?
酈東山被她這麼一激,腦海里的盤算啪一下全斷了,只剩下如何湊錢了。
可與爹媽一商量,兩人毫無意外地都投了反對票。
就這麼算了?
哪裡甘心哦?!
於是,酈東山又想把王翠菊撿起來,畢竟已經為她調去城裡的合作社或者廠子忙活了一通,剛摸到些門路。
酈東山想,他若是加把勁把王翠菊真的調去城裡,那和她的婚事也就定了。
但房丹旗這邊他也不想放手,就去找他大舅王大壯商量。
王大壯一聽,就說酈東山還是太嫩,這麼簡單的事有什麼難?
你直接把礦長閨女睡了,不就得了嗎?她人都是你的了,還能跑去哪裡?礦長還不乖乖坐下來,求著你娶他閨女?
等結婚後,再好好收拾一下,不就妥妥的了嗎?
於是,酈東山開始計劃起來。
可在房丹旗看來兩人已經完全沒有任何關係了,既沒有處對象,更沒有雙方父母見面,她沒有必要再見酈東山了呀。
好傢夥,酈東山幾經周折,才在今天的休息室里堵到了房丹旗。
當時,房丹旗正在午睡,酈東山鎖了房門,看她睡得正香,先捂住嘴,然後酈東山就開始動手動腳……
要感謝冬天穿得多,酈東山一隻手一直捂著她的嘴,只有一隻手脫衣服,還要防著房丹旗突然醒來就使勁掙扎,快得起來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南採菊咣當一聲踹開了房門,直接對著酈東山的肚子就是一腳……
然後叫來了保衛科。
這事就鬧大了。
房丹旗午睡的房間是房礦長的休息室,那會所有辦公室的人幾乎都在休息,咣當一聲後,大傢伙都跑出來看熱鬧……
這一看,可了不得!
親眼看到礦長閨女和男同志摟摟抱抱,那傢伙……不到一個小時,就傳遍了整個礦區,連下井作業的工人都聽了一耳朵。
可偏偏房礦長去市里開會了。
「我這幾天都會來大鋒煤礦拿條子結款或者批新條子,房丹旗會準時準點去找我,今天她沒有出現,我就去找她,房門卻鎖著,我覺得不對勁,耳朵貼門上聽了聽,便踹了一腳。」
其實是有人來找她,說看到一個男同志進了房礦長休息室……
說完,南採菊才看了酈燕華第二眼。
她覺得酈東山一看就不是個老實人,但他妹妹反倒挺是這麼回事。
她現在只想知道,酈東山這事會不會影響她的工作?她不會被開除吧?
看酈燕華一直不說話,曹大軍皺了皺眉頭,拍拍桌子,「酈同志!事情你都清楚了吧?」
「啊?」酈燕華猛一扭頭,脫口而出,「他會蹲大獄嗎?」
南採菊眉毛一挑,往下問:「若是蹲大獄你會怎樣?」
「那就蹲!」
酈燕華攥緊拳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犯了錯就要受著!他活該!」
「哦。」南採菊和曹大軍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誰知道是不是以退為進呢?
房礦長來了,他一腦門汗,衝進保衛科就到處找閨女,看到閨女後,心疼不已……
所以等酈燕華見到房礦長時,他雙眼通紅,恨意滿滿。
「房礦長,這事我做不了主,勞煩您派個人去家裡通知我爹媽吧,對於酈東山該怎麼辦就怎麼辦,送他去蹲大獄是應該的。」
酈燕華被房礦長的樣子嚇到,怕他對自己不利,不禁後悔,怎麼自己一人來了呢?應該叫個棉紡廠保衛科的男同志陪她一起來啊。
「他人呢?」房礦長咬牙切齒。
曹大軍指了個方向,「關在裡面。」
房礦長看都沒看酈燕華,轉頭大步走向關著酈東山的房間,踹開門……
「啊——!!!!」
酈東山的慘叫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