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軍看著酈燕華毫無反應，心裡不禁納悶，「你哥被打了，你這當妹子就這麼個反應？」
酈燕華滿臉寫著害怕，怯怯地看著他，聲音發抖，「那我應該什麼反應啊？」
「呃……」曹大軍噎住。
該低頭的時候要低頭，酈燕華忍著心裡那股無名火，不停地勸自己，千萬不能發火，不能讓那個王八蛋影響自己的工作！
酈燕華勸好自己，也想好了，不管房礦長怎麼收拾酈東山，她都不插手，只要不影響她的工作，酈東山被打靶後她去哭兩聲得了。
誰讓他干出這樣的污糟事，受著吧！
暴打完酈東山的房礦長心情好了一點點，他擼了把頭髮，喘勻氣，對著南採菊很和藹，「小菊呀，今天多虧了你啊。」
「房二叔，別這麼說。」南採菊擺擺手，又問：「這事……」
「那小子父母呢？」
「已經派人去通知了，估摸著明天才能到。」
「那就明天再說，沈科長！今天這事……」
「您放心，出了保衛科這個門，今天什麼事都沒發生。」沈科長拍胸脯，「大軍，記住沒？跟大傢伙囑咐一下。」
囑不囑咐有什麼用？
反正整個礦上已經傳遍了……
估摸著連家屬院也收到風了吧？
那麼水靈靈的姑娘，礦上的老爺們哪個不想染指？就算有賊心沒賊膽，但不耽誤在心裡偷偷想一想啊。
這下好了，有人膽大包天地走在他們前頭，還被抓了個現行，老爺們生氣的同時也很想知道——摟著礦長的閨女是什麼滋味？
房礦長又看向酈燕華，「你是那小子的妹子？」
「我是。」雖然酈燕華很想說她不是，她和酈東山毫無關係。
「你知道你哥的這些事嗎？」
「不知道。」酈燕華的聲音很平靜，大概是最壞的事情已經發生了，還能怎麼著？
破罐子破摔吧。
也可能是緊張害怕過了頭，不平靜也沒轍了。
反正酈燕華這會心裡平靜如水，沒有一絲波瀾。
「房礦長，我與父母兄弟的關係並不好，尤其我考上棉四的工人後，就回過兩次家，酈東山的事情我真不清楚，而且酈東山對我也不信任，他不可能告訴我的。」
「明天你爹媽就來，你今天就在這吧，等明天我叫來公安同志，咱們再說怎麼辦！」
說完，房礦長帶著閨女和南採菊一起離開。
酈燕華閉了閉眼，心裡對酈東山的憎恨達到了頂峰。
「沈科長，能不能給棉四送個信？我今天不回去，我的組長總要找個人替班吧？」
沈科長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水，不說話。
「那要不這樣，沈科長，我現在回去請假，然後我再回來，行嗎？」
看沈科長還是沒反應，酈燕華有些心急。
「那沈科長，您說怎麼辦？」
「急什麼？這才幾點？沒看我們保衛科沒幾個人嗎？都忙著呢，總要等人回來了，我才能派活吧？」
沈科長眯了眯眼，冷哼一聲，「你今天啊，是走不出這裡了，找個地方坐下等吧。」
說完，不再搭理酈燕華，繼續吸溜吸溜地喝茶。
等啊等，盼啊盼，酈燕華提溜著小心臟，在保衛科這個四面漏風的辦公室里煎熬一宿，終於迎來黎明的曙光。
快中午時，酈傳根和王小芬哆嗦著手腳，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進來了。
房礦長帶著兩個公安同志也到了。
外面上工的老爺們各個都擠眉弄眼，你推我，我推你，絞盡腦汁想湊到保衛科，看一看或者聽一聽。
幾方人馬坐下來，公安同志拿著小本本，詳細了解了前後始末，便沉默了……
酈燕華的心高高提起，她可不能被酈東山這個王八蛋影響啊！
她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公安同志，期盼著他們能說句話，說句沒她什麼事，可以走了這樣的天籟之音。
房礦長沒有別的訴求，就是要讓酈東山蹲大獄。
而酈傳根和王小芬已經被嚇破了膽，除了哭就是哭。
王小芬也不知道從哪學的，嘴裡除了哭窮哭苦就是哭農村日子不好過，兒子想過好日子沒有錯，錯的是他們沒教好……
真的，酈燕華很吃驚。
她還以為王小芬只會打罵呢。
嗷嗷的哭聲，讓在座的各位都心生厭煩。
「閉嘴！！」房礦長忍無可忍。
兩道哭聲戛然而止，王小芬還渾身發抖，怯怯地看著房礦長，一副被嚇怕了的樣子。
房礦長一股怒火直衝腦門，這副樣子給誰看呢？！
一個公安同志叫房礦長去旁邊說話。
「房礦長，根據現在我國的法律，那小子真的沒有犯法。」公安同志開門見山。
「你聽我說。」看房礦長的表情不對，公安同志連忙安撫。
「他只是與令愛有親密接觸，既沒有侮辱行為，也沒有妨害治安，根據《懲治反革命條例》，無法定罪。」
「至於其他法律，他的行為都挨不到邊。」
「他、他強迫我閨女……」房礦長根本說不下去，一言難盡，「這還不是侮辱？」
「那有調戲、當眾羞辱、強脫衣服等等行為嗎？」公安同志嘆口氣，「房礦長，你昨天不就知道了，你閨女醒來後，她毫無反抗行為或言語啊！」
房礦長：……
「而且，那個南同志踹開門的時候，他們二人的衣服完好，你閨女甚至抱著……」公安同志也說不下去了。
門外看熱鬧的人那麼多，假證不好做吧？
再說若是真的把酈東山弄進去，不就坐實了房丹旗被……她的名聲還要不要？
十八九的大姑娘，說話就能嫁人，傳出去了，還怎麼活？
外面那麼多老爺們擠在一起，消息能蓋得住嗎？回頭傳遍煤礦家屬院，那……
房礦長聽懂了公安同志的弦外之音，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舌頭，「若是他偷東西呢？」
「你不、不能這麼幹啊！」公安同志面露驚訝。
「你閨女午睡的房間，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知道，酈東山要是有偷盜行為，那不間接說明你閨女也是個賊嗎？」
哪個賊大白天的偷東西？
房礦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