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月明華笑意不減:「那是為什麼?你該知道,你要求的事情,不論雲上城還是聯邦,一切都在順利推進。」
梅緋洛的目光略過千月明華,直直落在陸昭的身上,神色漸漸去了幾分戲謔慵懶,隱隱帶上幾分溫柔聲色:「陸昭閣下,隨我回極樂島吧。」
梅緋洛話音剛落,一道灼目的銳利青芒破空而出,直指他的心臟。
霎時間赤金火焰升騰而起,「砰」的一聲大響,一道灼灼流火與那青芒瞬間撞擊在一起,化為炙浪輕煙。
下一瞬宛如游風飛掠,千月明華的身影轉瞬不見。
與此同時,窗外驀然淡青光芒大盛,無數隻碧青樹藤破土而出,以難以置信的飛快速度飛卷而上,幾乎瞬間就纏住了梅緋洛,將他往窗台外扔了出去。
赤金火焰騰然而起,噬滅之炎不過眨眼就將那些樹藤焚燒成灰燼,悠長的火焰長鞭唰的一聲響亮揮出,如靈蛇遊走朝著窗外凌空而立的千月明華迅猛抽擊。
暖白色光芒輝耀世界,一輪飽滿優雅的彎月刃由虛轉實懸浮於千月明華的背後。
千月明華那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輕彈,彎月刃如奔雷急電瞬閃而出,朝著梅緋洛的面門旋斬而去。
赤焰長鞭倒卷回防,同時濺射出無數火焰之花。
「炎鳥。」梅緋洛笑容不屑,目光冰冷。
隨著他星技發動,那些火焰之花瞬間化為火鳥,疾風驟雨一般朝著千月明華包裹襲殺。
千月明華面對這殺氣騰騰的盛大美景從容悠淡,笑容愈發溫和,目光卻也愈發寒涼,只淡淡抬手:「凋零。」
一圈淡青色的光圈如漣漪一般以他為中心層層疊疊鋪陳而開,那些火鳥一碰到淡青光暈,瞬間消弭湮滅。
剛才還被灼灼炎鳥照耀的煌煌天地隨之歸於清朗寂靜。
陸昭連滾帶爬地趕緊從床上跳下來。
她才不過喘了三口氣,這兩個人就已經在生死之間殺了好幾個來回。
等她跑到窗戶邊的時候,只見漫天殘影,暖白月輪迴旋輪斬,火焰長鞭舞出的絢爛鞭花布滿天空,華麗耀目的星技更是甩得滿天飛。
陸昭忙著急大喊:「別打了!你們別打了!」
喊完驚覺不對,這熟悉的台詞,尷尬的味道!
來不及多想,她立刻改口喊道:「明華!回來我這裡!」
就在這時,本在天空和暖白月輪纏鬥的火焰長鞭忽然倒轉方向,直直朝著陸昭卷過來。
那火焰長鞭氣勢倒是全然收斂,但動作卻很利落,直指陸昭腰間,顯然是要把陸昭卷出去。
就在火焰長鞭即將觸碰到陸昭的前一刻,清風倏然而至,下一瞬陸昭就被身後人捲入懷中,倒退開來。
火焰長鞭便由此撲了個空,只得悻然回撤。
房間裡騰起一團碩大火焰,下一刻火焰消散,現出梅緋洛優雅頎長的身姿,那雙紅寶石般的漂亮眼睛執著地鎖在陸昭身上。
千月明華將陸昭往懷中緊了緊,唇含淺笑,聲色涼薄:「怎麼,今天是要一心求死?」
「等一下!」陸昭忙拉了拉千月明華的袍角,擋在他的身前,定定看向梅緋洛:「梅緋洛,我知道你所行所為必有原因。為什麼你突然要帶我去極樂島?」
梅緋洛靜靜看向陸昭,目光中的鋒銳消隱下去,許久輕聲說道:「雲上城不再適合你,危機四伏,前路危險。隨我回極樂島避一避鋒芒吧。」
陸昭慢慢皺起眉,看向梅緋洛的目光一瞬不瞬:「你知道,顧澤會保護好我。」
梅緋洛看著陸昭,緩緩搖了搖頭:「不,他保護不了你了。」
陸昭心中一驚,很快意會過來,立刻看向梅緋洛急聲問道:「他怎麼了?你收到了什麼消息?」
梅緋洛抿了抿唇,一時卻沒有作聲。
陸昭愈發焦急,望著梅緋洛著急道:「消息要付費是嗎?我買,需要多少。」
梅緋洛立刻搖搖頭:「不,不是。你冷靜點。」
頓了頓,他好似整理了一下思緒和措辭,這才沉聲說道:「今年花季,異獸活動陡然爆發高峰,前線如今共有46個大型空間裂隙,中小型更是不計其數。
盛光軍全線對戰,戰況緊張,每一處戰線的壓力都很大。
前兩天,2258轄區外圍突然空間撕裂,出現堪比去年1028城規模的巨型異獸潮,位置剛好在顧澤率領新組建的22軍團駐紮地附近。
並且這次對抗異獸反擊戰中,出現不明物種的軍團,那物種類似異獸卻智慧等級更高,盛光軍初次遭遇,損失較大。
如今顧澤深陷2258轄區內的束川城,被巨型異獸潮和不明物種軍團包圍,束川城裡情況未知,物資不足,信息已經被完全切斷。
根據最後一次探報,顧澤身體出現不明情況,可能……凶多吉少。」
陸昭愣愣看著梅緋洛,只覺得那些話都聽在了耳朵里,可腦子卻陷入了一片空白。
今年形勢這樣兇險,可上周他還特意繞回來看自己,還雲淡風輕地說等自己試禮服的時候,要回來陪她!
「昭昭,昭昭……冷靜點……」
「陸昭閣下……沒有收到死訊……陸昭閣下……」
耳朵里一陣陣嗡鳴,依稀有人在不斷的呼喚她。
陸昭努力撐住發軟的身體,不斷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許久之後,她忽然抬手抓住過來攙扶她的梅緋洛手臂,神色冷然地看向他問道:「情況不對。盛光軍全線戰況緊張,雲都為何一點消息沒有漏出來?
顧澤被圍之前定有徵兆,而且已經過去至少兩天了,司令官下落不明,雲都是否有派出支援部隊?」
梅緋洛目光沉沉,一掃慣常慵懶之態,扶著陸昭的手臂緩緩搖了搖頭:「雲都不但沒有派出支援部隊,並且封鎖了顧澤那邊的消息。
顯然……有些人是要讓顧澤在那邊自生自滅。」
一直沉默的千月明華忽然緩緩輕聲說道:「去年寒季,顧澤掃清崖蛇族障礙的動作太大,來不及穩定上層權力架構。
如今雲上城貴族圈層談及顧澤人人自危。
恐懼,往往是攻擊的本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