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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一截舊鉛筆

2026-09-09 18:13:59 作者: 火鳳凰

  他收起手機,重新端起那碗粥遞到她的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勝利者的微笑。

  「現在,可以吃飯了嗎?」

  「我的未婚妻。」

  屈辱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

  許晚凝死死地咬著牙才沒有讓它掉下來。

  她知道,她又輸了。

  在這個男人面前,她所有的反抗,都像個可笑的、不自量力的笑話。

  她伸出顫抖的手,想要自己接過那隻碗。

  然而,秦宴卻避開了她的手。

  「我餵你。」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

  許晚凝閉上了眼睛。

  一秒後,她緩緩地睜開了。

  那雙漂亮的、曾經充滿了靈氣的眸子裡,所有的光都熄滅了。

  只剩下了一片認命的、空洞的死寂。

  她張開了嘴。

  秦宴很滿意她的順從。

  他舀起一勺溫熱的粥,小心地吹了吹,然後,溫柔地餵進了她的嘴裡。

  仿佛他們不是正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殘酷的權力交鋒。

  而是一對,最恩愛、最繾綣的戀人。

  一碗粥很快就見了底。

  許晚凝的胃終於不再那麼難受了。

  可她的心卻像是被泡在了黃連水裡,苦得發澀。

  吃完粥,秦宴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將碗隨手放在床頭柜上,然後,極其自然地在她的身邊躺了下來,將她連人帶被一起攬進了懷裡。

  「睡覺。」

  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冰冷的、帶著安撫意味的吻。

  

  許晚凝的身體瞬間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她終於明白,他今晚不打算走了。

  「睡覺。」

  秦宴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疲憊,在她頭頂響起。

  他的手臂像兩條燒紅的鐵鏈將她死死地禁錮在懷裡。

  許晚凝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隔著薄薄的睡裙,他胸膛傳來的、滾燙的溫度和他那沉穩有力的、如同戰鼓一般的心跳。

  「砰,砰,砰。」

  一下,一下,都像是砸在她脆弱的神經上。

  她不敢動。

  也不敢呼吸。

  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極致的、屈辱的恐慌之中。

  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霸道的木質香氣,混合著剛剛沐浴過的、清爽的皂角味道。

  這味道,曾經在她最絕望的那個夜晚,將她從深淵中「拯救」出來。

  而現在,卻成了她無法掙脫的、夢魘的標記。

  「秦宴……你回你自己的房間去睡。」

  許晚凝的聲音細若蚊吟,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可憐的哀求。

  秦宴沒有睜眼。

  他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頂上輕輕地蹭了蹭。

  「這裡就是我的房間。」

  他沙啞的嗓音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霸道。



  「習慣我的存在,習慣我的氣味,習慣我的擁抱。」

  「習慣以後我們每一個相擁而眠的夜晚。」

  習慣?

  許晚凝在心裡冷笑。

  她怎麼可能習慣。

  她怎麼可能習慣和一個囚禁她、威脅她、將她的尊嚴踩在腳下的魔鬼,同床共枕。

  她開始掙扎。

  用盡了她剛剛喝完一碗粥後,恢復的那一點點微薄的力氣。

  然而,她的那點掙扎,對於秦宴來說,就如同小貓的爪子在撓痒痒,非但沒有任何作用,反而像是在點火。


  秦宴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在黑暗中依舊銳利如鷹的眸子裡,瞬間燃起了兩簇危險的、幽暗的火焰。

  他一個翻身將她整個人都壓在了身下。

  「啊。」

  許晚凝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就想抬起膝蓋去頂他。

  然而,她的腿卻被他用更有力的雙腿死死地壓制住,動彈不得。

  「許晚凝。」

  秦宴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危險的、沙啞的欲望。

  「你再動一下,我不保證會發生什麼。」

  冰冷的、充滿了威脅的話語,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滅了許晚凝心中剛剛燃起的最後一絲反抗的火苗。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在黑暗中閃爍著駭人光芒的眸子。

  她知道,這個男人說到做到。

  她不敢再動了。

  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沒入鬢角,冰冷一片。

  秦宴看著她那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憐的模樣,眼中的欲望非但沒有消退,反而燒得更旺了。

  然而,他最終還是克制住了。

  他俯下身,用一種近乎殘忍的溫柔,吻去了她眼角的淚水。

  那吻帶著一絲咸澀的味道。

  「別哭。」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我不想在這種時候,要了你。」

  「等你心甘情願的那一天。」

  他說著,緩緩地從她身上移開,重新將她攬回了懷裡。

  只是這一次,他的手不再安分。

  他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像一把烙鐵,隔著薄薄的真絲睡裙,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不輕不重地畫著圈。

  那滾燙的溫度,幾乎要將她的皮膚灼傷。

  許晚凝的身體,瞬間繃成了一張拉滿的弓。

  她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這種比直接占有更磨人的、充滿了掌控和挑逗意味的折磨,讓她的每一根神經都緊繃到了極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對許晚凝來說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

  在她身旁,那原本沉穩的呼吸漸漸變得悠長而平穩。

  他……睡著了?

  許晚凝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動了動自己的身體。

  禁錮在她腰間的那隻手臂沒有了之前的力道。

  他真的睡著了。

  許晚凝緩緩地轉過身。

  借著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清冷的月光,她終於看清了秦宴的睡顏。

  睡著了的他,褪去了白天所有的冰冷、霸道和攻擊性。

  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好看的陰影,遮住了那雙總是閃爍著算計和危險光芒的眸子。

  高挺的鼻樑,削薄的嘴唇……

  那是一張俊美到足以讓任何女人都為之瘋狂的臉。

  可就是這張臉的主人,親手將她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許晚凝的目光緩緩下移。

  落在了他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即使在睡夢中,他似乎也並不安穩,眉宇間帶著一絲化不開的、深深的疲憊。

  這幾天,他也很累嗎?

  為了處理她惹出來的那些爛攤子?

  為了將她牢牢地掌控在手心裡?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許晚凝狠狠地掐滅了。

  她怎麼能同情一個魔鬼。

  他所有的疲憊都是他咎由自取。

  許晚凝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怨毒。

  她緩緩地抬起手,那雙曾經畫出無數美麗畫稿的、纖細的手,在半空中微微顫抖著。

  她想掐死他。

  就在現在,趁他睡著了,毫無防備的時候,用盡全身的力氣,掐斷他那高傲的、脆弱的脖頸。


  只要她這麼做了她就自由了。

  所有的噩夢都會結束。

  她的指尖已經快要觸碰到他性感的、隨著呼吸微微滾動的喉結。

  然而,就在這時。

  秦宴似乎在夢中感覺到了什麼,他無意識地翻了個身。

  他那隻原本搭在她腰間的手,因為這個動作而垂落下來。

  一個黑色的、小小的東西,從他那鬆開的掌心裡滾落了出來,掉在了許晚凝的枕邊。

  許晚凝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那個小東西吸引了過去。

  那不是什麼昂貴的、屬於秦宴這個身份的東西。

  那只是一支……畫素描用的、最普通的2B鉛筆。

  而且,已經被用到了很短很短,短到幾乎快要握不住了。

  筆身上,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這樣一支與他億萬身家、與他那雙只會簽署百億合同的手,格格不入的舊鉛筆,為什麼會一直被他,如此珍而重之地,緊緊地握在手心裡?

  甚至,連睡覺都不肯鬆開?

  一個巨大的、無法解釋的疑惑,像一顆石子,投入了許晚凝那潭死水般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將那支舊鉛筆悄悄地攥進了自己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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