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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燕窩與碎瓷,最後的底線

2026-09-09 18:14:03 作者: 火鳳凰

  接下來的幾天,許晚凝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她不再絕食,也不再用沉默來對抗。

  傭人送來的食物,她會面無表情地吃掉,不多,但足以維持生命。

  管家跟她說話,她偶爾也會用「嗯」或「好」來回應。

  秦宴為她打造的那個頂級畫室,已經完工了。

  她每天都會去裡面待上一整天。

  她畫畫。

  瘋狂地畫畫。

  她畫的不再是那些充滿了靈氣和夢想的設計稿。

  她畫的,是無窮無盡的、扭曲的、掙扎的、充滿了痛苦和絕望的抽象色塊。

  她用最昂貴的顏料,在最昂貴的畫布上,一遍又一遍地,描繪著她那顆早已支離破碎、在黑暗中沉淪的心。

  而秦宴,也似乎很滿意她的這種「順從」。

  

  他依舊每天晚上,準時回到莊園,陪她吃一頓沉默的、氣氛詭異的晚餐。

  然後,像一個盡職的丈夫一樣,將她抱回臥室,擁著她入眠。

  他沒有再對她做任何過分的事情。

  只是,每晚都會用他那滾燙的體溫和霸道的氣息,將她整個人都包裹、滲透。

  讓她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他的存在。

  讓她在每一次午夜夢回,驚醒過來時,第一個感受到的,就是他那堅硬的、令人安心又令人絕望的胸膛。

  這是一種比任何酷刑都更可怕的、溫柔的凌遲。

  許晚凝感覺自己快要被逼瘋了。

  她白天用畫畫來發泄內心的狂躁和恨意。

  晚上,則用加倍的冷漠和無視,來武裝自己那顆搖搖欲墜的心。

  她以為,只要她表現得足夠順從,足夠「乖巧」,這個男人總有一天會膩的。

  然而,她低估了秦宴的耐心和他的掌控欲。

  這天晚上,許晚凝在畫室里待到了很晚。

  她正在畫一幅巨大的、以黑色和紅色為主色調的油畫。

  畫面的中央,是一隻被無數荊棘纏繞、翅膀被折斷的蝴蝶。

  那隻蝴蝶的眼睛流著血淚,卻依舊固執地、絕望地,望著遠方一點微弱的光。

  那是她自己。

  是她最後的、不甘的吶喊。

  當她畫完最後一筆時,整個人都虛脫了。

  她扔掉畫筆,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胃裡又開始隱隱作痛。

  這幾天,為了保持清醒的頭腦來對抗秦宴,她吃得很少。

  她的老毛病胃病又犯了。

  「都幾點了還在這裡?」

  一個冰冷的、帶著一絲不悅的聲音在畫室門口響起。

  許晚凝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秦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門口。

  他換下了一身冰冷的西裝,穿上了一件質感極佳的深灰色羊絨居家服,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剛剛完成的那幅畫。

  他的目光在畫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許晚凝以為他要對她的「大作」發表什麼看法時,他卻只是淡淡地移開了視線。

  「管家說你晚飯沒吃。」

  他朝她走來,手裡還端著一個精緻的白瓷燉盅。

  「過來把這個喝了。」

  他走到她的面前,將燉盅遞給她。

  一股甜膩的、帶著一絲腥氣的味道,飄入了許晚凝的鼻腔。

  是燕窩。

  最頂級的、用冰糖和紅棗慢燉了數小時的血燕。

  許晚凝看著那碗晶瑩剔透、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補品,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在她很小的時候,母親的身體就不好。

  那時候家裡還很窮,父親許建功為了給母親補身體,會省下自己一個月的煙錢,去買最便宜的、帶著雜毛的燕窩,然後笨手笨腳地在小小的廚房裡燉上一整天。


  母親每次都會嫌棄地說他浪費錢,卻又會帶著幸福的笑容,將那碗燕窩喝得一滴不剩。

  那時候的燕窩是甜的。

  是帶著愛的味道的。

  而現在……

  秦宴用最昂貴的燕窩,來餵養她這隻被他囚禁的金絲雀。

  這算什麼?

  是對她低賤出身的施捨?

  還是在提醒她,她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賜予的?

  屈辱、憤怒和對往日溫情不再的悲慟,像一頭失控的野獸,瞬間衝垮了許晚凝這幾天來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脆弱的心理防線。

  她看著秦宴,看著他那張永遠都雲淡風輕、掌控一切的俊臉,忽然就笑了。

  「秦宴。」

  她緩緩地站起身,接過他手裡的那個燉盅。

  「你知道嗎?」

  「在我眼裡,你連我爸當年那只用來燉燕窩的、掉漆的破鍋,都比不上。」

  「甚至,你連許建功那條只會搖尾乞憐的狗都不如。」

  秦宴臉上的表情終於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結成了冰。

  然而,許晚凝已經不在乎了。

  她就是要激怒他。

  她就是要看到他失控。

  她就是要撕下他那張偽善的、斯文敗類的面具。

  她舉起手裡的燉盅,在秦宴那驟然緊縮的瞳孔中,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它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啪……」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巨響。

  名貴的白瓷燉盅,瞬間碎裂成無數片鋒利的碎片。

  滾燙的、黏膩的燕窩,濺得到處都是。

  也濺了秦宴一身。

  他那件纖塵不染的、價值六位數的羊絨居家服上,沾染了大片狼藉的、可笑的污漬。

  整個畫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許晚凝看著地上的碎片,看著秦宴那張瞬間陰沉得如同烏雲壓頂的臉,心中湧起了一股近乎變態的、淋漓盡致的痛快。

  她成功了。

  她終於讓這個高高在上的魔鬼失態了。

  秦宴看著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一片狼藉,沒有發怒。

  他只是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鏡片後的黑眸里,不再有任何溫度。

  只剩下了一片幽暗的、仿佛能將人靈魂都吸進去的、燃燒的火焰。

  「很好。」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看來,許小姐還有力氣鬧脾氣。」

  他說著,緩緩地站直了身體,然後,當著許晚凝的面,慢條斯理地,開始解自己襯衫的扣子。

  一顆。

  兩顆。

  露出他性感的、線條分明的鎖骨,和一小片蜜色的、結實的胸膛。

  「那我們就做點別的事。」

  他一步一步朝著因為恐懼而開始不自覺後退的許晚凝逼近,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嗜血的弧度。

  「幫你好好地消耗一下,這些多餘的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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