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你,好好地消耗一下,這些多餘的精力。」
秦宴那淬了冰又燃著火的聲音,像一條冰冷的毒蛇,鑽進許晚凝的耳朵里。
畫室里的空氣仿佛都被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暴戾、充滿侵略性的氣息抽乾了。
許晚凝的後背死死抵著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她眼睜睜地看著秦宴解開了第三顆襯衫扣子。
那片蜜色的結實胸膛隨著他沉穩的呼吸微微起伏,充滿了雄性荷爾蒙的危險張力。
恐懼像無數隻冰冷的手,緊緊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知道,她徹底把他激怒了。
她成功了。
可這成功的代價,她承受不起。
一聲破碎、帶著哭腔的哀求終於從她顫抖的唇間溢出。
她怕了。
她真的怕了。
她寧願被他用更惡毒的語言羞辱,寧願被他用家人的性命威脅,也不想以這種方式被他徹底碾碎最後的尊嚴。
然而,她的求饒只換來了秦宴嘴角那抹更深、更殘忍的笑意。
他停在了她的面前。
高大的身影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他那令人窒息的陰影之下。
他沒有再解開下一顆扣子。
他只是緩緩抬起手。
許晚凝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屈辱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然而,預想中的粗暴侵犯並沒有到來。
他那隻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大手,只是輕輕地、帶著一絲玩味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不大,卻充滿了不容抗拒的意味。
「睜開眼。」
他命令道。
許晚凝的睫毛劇烈顫抖著,卻不敢違抗。
她緩緩睜開眼,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眸子裡,倒映出他那張俊美如神祇、此刻卻比地獄惡鬼還要可怖的臉。
「看著我。」
秦宴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惡魔的低語。
他緩緩俯下身。
那張削薄性感的唇,離她的唇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離。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灼熱的、帶著一絲菸草味道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
許晚凝的心跳幾乎要停滯了。
她以為他要吻她。
然而,他卻在最後一刻停住了。
他的唇擦著她的唇角一路向下,落在了她的耳邊。
「晚凝。」
他用那磁性得足以讓任何女人都為之瘋狂的嗓音,輕聲喚著她的名字。
「你是不是以為我今晚一定會要了你?」
許晚凝的身體因為他這句話而劇烈一顫。
「你是不是以為,只要你哭、只要你求饒,我就會像那些沒用的男人一樣心軟,然後放過你?」
他低沉的笑聲在她的耳邊震動,帶著濃濃的、不加掩飾的嘲諷。
「你錯了。」
他緩緩直起身,重新拉開了與她之間的距離。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欲望的火焰依舊在燃燒,卻被一種更強大、冰冷的理智死死壓制著。
「我確實想要你,想得快要發瘋了。」
他坦然地承認著,目光像手術刀一樣將她從頭到腳寸寸凌遲。
「但不是現在。」
「你太髒了。」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她那顆還在流著淚、不甘的頭顱。
「這裡,太髒了。」
他又指了指她那顆因恐懼和憤怒而劇烈跳動的心臟。
「這裡,也太髒了。」
「我不喜歡碰髒的東西。」
這幾句話,比任何直接的侵犯都更讓許晚凝感到屈辱和絕望。
在他眼裡,她連一個可以用來發洩慾望的工具都算不上。
她只是一個需要被「清理」的、髒了的物品。
「那……那你想怎麼樣?」
許晚凝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秦宴沒有回答她。
他只是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了自己那件被燕窩弄髒的名貴羊絨居家服上。
然後,他又看了看自己那雙同樣被濺上污漬的、纖塵不染的白色拖鞋。
「跪下。」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許晚凝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讓她……跪下?
「你沒聽清嗎?」
秦宴緩緩回過頭,鏡片後的那雙眸子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讓你跪下。」
「然後,把我的鞋擦乾淨。」
轟——
許晚凝的大腦徹底變成了一片空白。
她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在這一瞬間轟然崩塌。
士可殺,不可辱。
他竟然要她用這種方式來踐踏她最後的、僅有的一點點尊嚴。
「秦宴。你做夢。」
一聲悽厲的尖叫從許晚凝的喉嚨里迸發出來。
她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推開他,轉身就想往畫室外面跑。
然而,她剛跑出兩步,頭髮就被人從後面狠狠拽住。
「啊。」
頭皮上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讓她控制不住地尖叫出聲。
秦宴拽著她的長髮,像拖著一條死狗一樣,將她毫不留情地拖回了原地。
砰的一聲。
她的膝蓋被他用一種極其粗暴的方式狠狠壓在了冰冷堅硬的地板上。
「看來,許小姐喜歡更直接一點的方式。」
秦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張俊美的臉上沒有絲毫憐憫,只有一片冰冷的、屬於勝利者的漠然。
他鬆開手,緩緩蹲下身。
他伸出手,用兩根手指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我再說最後一遍。」
他一字一句,殘忍地宣告著。
「把它擦乾淨。」
「否則,我不保證明天早上你的父親、你的繼母,還有你那個『好閨蜜』的家人,還能不能看到京市的太陽。」
又是威脅。
又是這種卑鄙無恥的威脅。
許晚凝死死咬著下唇,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開來。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將她的尊嚴、她家人的性命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魔鬼。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大顆大顆地砸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知道,她沒有選擇。
她緩緩地、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將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恨意,都深深地壓進了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底。
再睜開時,她的眼底只剩下了一片認命的、空洞的死寂。
她低下頭。
那張曾經畫出過無數夢想的驕傲頭顱,在這一刻低到了塵埃里。
她緩緩地朝著那雙沾染了污漬的白色拖鞋靠近。
就在她的唇即將觸碰到那冰冷的、帶著羞辱意味的鞋面時。
秦宴卻忽然鬆開了手。
「算了。」
他站起身,聲音裡帶著一絲意興闌珊的厭倦。
「我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他脫下那件被弄髒的居家服,隨手扔在地上,仿佛在扔一件垃圾。
他赤著精壯的上半身,重新走回畫室門口,從一個一直候在那裡的保鏢手中,接過了一件嶄新的一模一樣的深灰色羊絨衫。
他慢條斯理地穿上。
然後,他回過頭,看著還跪在地上、一臉錯愕和茫然的許晚凝,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的反抗讓我很失望,晚凝。」
「我以為你會更有趣一點。」
「看來是我高估你了。」
他頓了頓,鏡片後的那雙眸子裡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冰冷光芒。
「作為懲罰,你今晚就在這裡過夜吧。」
「好好地對著你這幅『傑作』反省一下。」
「明天早上,我希望看到一個學會了新規矩的、聽話的秦太太。」
他說完,不再看她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畫室。
砰。
畫室的門被從外面無情地關上。
緊接著,傳來「咔噠」一聲清脆的落鎖聲。
整個巨大的畫室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穹頂,灑落在地上的那灘狼藉和那個跪在地上的、渺小而可悲的身影上。
許晚凝還保持著那個屈辱的姿勢,一動不動。
她沒有哭。
她只是緩緩抬起頭,看著那扇被鎖死的門,看著那片冰冷的碎裂白瓷。
良久。
她緩緩地笑了。
那笑聲很輕很輕,在空曠的畫室里顯得格外詭異和淒涼。
秦宴。
你以為你贏了嗎?
你以為這樣就能徹底摧毀我嗎?
你錯了。
你只是親手教會了我什麼叫做真正的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