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將是我今晚最引以為傲的戰利品。」
秦宴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許晚凝的腦海里轟然炸開。
她終於明白了。
今晚這場所謂的慈善晚宴根本就不是一場簡單的社交活動。
這是秦宴為她,也為整個京市上流社會精心準備的一場鴻門宴。
是一場血腥的、殘忍的、公開的處刑。
而她就是那把最鋒利的、用來執行死刑的刀。
也是那個被高高掛起,用來警示所有人的血淋淋的旗幟。
荒謬而又悲哀。
許晚凝看著眼前這個將所有陰謀都說得如此理所當然的男人,忽然就笑了。
那笑聲很輕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令人心悸的悽美和蒼涼。
「好啊。」
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等著。」
「等著看秦先生您今晚要如何大展神威。」
她的順從似乎讓秦宴很滿意。
也或許他根本就不在乎她順不順從。
因為結果都早已註定。
他緩緩收回手,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價值千萬的百達翡麗腕錶。
「時間差不多了。」
他說著,轉身從衣帽間裡拿出了一個黑色的絲絨首飾盒。
他打開盒子。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條由無數顆大小均勻、光澤溫潤的頂級粉鑽串聯而成的項鍊。
項鍊的中央是一顆足有鴿子蛋大小的、呈現出罕見櫻花粉色的、完美無瑕的巨大粉鑽——「希望之星」。
許晚凝的呼吸在看到那顆鑽石的瞬間就徹底停滯了。
她認得這顆鑽石。
上個月,它剛在日內瓦的拍賣會上被一個神秘的東方買家以十億美金的天價拍下,轟動了全世界。
當時,所有媒體都在猜測這位神秘買家究竟是誰。
卻沒想到……
秦宴那不容置喙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許晚凝僵硬地轉過身。
秦宴從身後將那條冰冷的、卻又貴得令人咋舌的項鍊戴在了她修長白皙的脖頸上。
冰涼的鑽石貼上她溫熱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秦宴低下頭,冰冷的薄唇貼著她的耳廓,用一種近乎宣告的語氣輕聲說道:
「戴上它。」
「從今晚起,你就是京市獨一無二的秦太太。」
秦太太……
這三個字像三座沉重的大山,狠狠壓在許晚凝的心上。
壓得她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樓下。
那輛她已經坐過無數次的、象徵著絕對權力和地位的黑色邁巴赫早已在門口靜靜等候。
陸風恭敬地為他們拉開了車門。
許晚凝深吸一口氣,提起那綴滿鑽石的裙擺,彎腰坐了進去。
秦宴緊隨其後。
車門關上,將莊園裡所有的燈火和靜謐都隔絕在外。
車子如同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悄無聲息地朝著那燈火通明、紙醉金迷的城市中心駛去。
車廂里依舊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許晚凝將臉轉向窗外,看著那些飛速倒退的、光怪陸離的城市夜景。
她的手在無人看見的裙擺下死死攥著。
掌心裡是那支被她藏起來的、冰冷的、短小的2B鉛筆。
這是她唯一的武器。
也是她最後的不為人知的底牌。
不知道過了多久。
車子緩緩減速。
許晚凝抬起頭,透過車窗看到了今晚的目的地——京市國際會展中心。
整棟建築燈火通明,宛如一座矗立在黑夜中的水晶宮殿。
會展中心的門口鋪著長長的紅毯。
紅毯兩側擠滿了來自全國各地的、扛著「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
無數的閃光燈匯成了一片璀璨的、令人目眩的星海。
一輛又一輛的頂級豪車在紅毯的盡頭停下。
一個個衣香鬢影、珠光寶氣的名流從車上走下來,對著鏡頭露出他們最優雅、最得體的微笑。
那是一場屬於上流社會的、虛偽而又華麗的狂歡。
而她即將踏上那條通往地獄的紅毯。
車子終於在紅毯的盡頭緩緩停下。
門外的記者在看清那獨一無二的、象徵著秦家至高無上地位的車牌號時,瞬間沸騰了。
「是秦先生。是秦家的車。」
「天哪。秦宴竟然也來了。他已經有三年沒有出席過任何公開的晚宴了。」
「快。快準備好。這絕對是今晚最大的頭條。」
所有的鏡頭在這一瞬間都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對準了這輛黑色的邁巴赫。
車門還沒有打開。
車廂里,秦宴緩緩轉過頭,深深看著身旁這個臉色蒼白、身體緊繃的女孩。
他沒有再說什麼威脅的話。
他只是伸出手,用他那帶著薄繭的溫熱指腹,輕輕撫平了她因緊張而微微蹙起的眉頭。
然後,他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鄭重的、無比清晰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晚凝。」
「記住。」
「今晚,不管你聽到什麼、看到什麼。」
「都不要怕。」
「因為,從我們踏出這扇車門開始,你就代表著我。」
「在京市,沒人能讓你受委屈。」
他頓了頓,那雙深邃的、總是閃爍著算計和危險光芒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真實的、近乎偏執的溫柔。
「包括我。」
說完,他不再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
他推開了車門。
轟——
門外,那片由無數閃光燈組成的白色海洋,瞬間將整個車廂徹底淹沒。
刺眼的光芒讓許晚凝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一隻溫熱的、充滿了力量的大手緊緊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走吧。」
秦宴的聲音在喧囂的、瘋狂的快門聲中,清晰地傳入她的耳朵。
「我的,秦太太。」
他牽著她走下了車。
當那一襲宛如月光般皎潔的、綴滿璀璨星河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時。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的閃光燈、所有的驚呼、所有的議論,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許晚凝挽著秦宴的手臂,在那片死寂的、充滿震驚和探究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踏上了那條屬於她的、也屬於他的地獄紅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