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秦昭山關係有所緩和,難得相安無事幾天,只是訂婚的日子漸漸逼近,你不免還是有些焦躁。
這天你洗完澡後跑去陽台發呆。
天空逐漸染上暗色,一如你不斷下沉的心。
難不成自己真的就只能認命嗎?去做一輩子的籠中鳥?
身後的推門聲打斷了你的思考。
「怎麼坐在這裡?」
秦昭山還沒來得及換下工作時的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露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你的臉上還帶著迷茫,想開個玩笑自嘲,「在想要不直接跳下去算了。」
秦昭山的眉頭瞬間擰緊,「你說什麼?」
你擺擺手,「開玩笑啦,別當真。」
他抓住你的手臂,嚴肅道,「不許開這種玩笑。」
你有些驚訝,「喂喂喂,我還是很惜命的,況且你也太小題大做了,像個老古板。」
秦昭山身形一僵,撇開臉沒有反駁,「......先把頭髮吹乾。」
你被他幾乎半拖著回到客廳的沙發坐好,接著他拿出吹風機。
「秦、秦昭山?難道你要親自幫我吹頭髮?」
他點點頭,伸手就要去碰你的長髮。
你可受不起,趕忙躲開,沒想到起身太猛絆到了旁邊的茶几,「咚」地一聲就往秦昭山身上撲去。
「小心——」
堅硬溫熱的懷抱穩穩接住了自己,但是由於太過意外,秦昭山也沒能完全穩住身體,你們雙雙歪倒在沙發上。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你發現自己趴在秦昭山堅實的胸肌上,他的大掌虛虛放在你的腦後。
「你、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你的手撐在他脖子兩側,探頭探腦地去觀察他有沒有磕到哪裡。
秦昭山屏住呼吸,好像有些氣悶,「......沒事。」
「真的嗎?你一把老骨頭了,別給你撞壞了。」
「......我還沒有到那種地步。」
你的呼吸近在咫尺,一下一下撲灑在他的頸間,秦昭山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偏頭躲開,「你先起來。」
你這才意識到這個姿勢有點詭異,連滾帶爬地起身,「啊、不、不好意思。」
秦昭山輕咳一聲,「過來,還沒吹頭髮,會感冒。」
你這次乖乖坐下任他擺布。
秦昭山沒有做過這種事,害怕扯疼你的頭髮,顯得有些笨手笨腳,你不禁撲哧笑出聲,「原來老師也有不擅長的事啊。」
耳邊只有吹風機嗡嗡的輕響,發間是秦昭山溫柔穿梭的手指,逐漸安撫你焦慮煩悶的心。
由於背對著對方,你沒看到秦昭山嘴角輕揚的弧度,「是你把我想得太無所不能了。」
你燃起八卦之心,「哦?難道你也會有煩心事嗎?」
「......嗯。」
居然有事能難倒這個萬能的男人,你更想刨根問底了,「說說看?萬一我能幫你呢?」
秦昭山關上吹風機,罕見地沒有打發你,而是嘆息般吐出一句「你幫不了我」。
你不信,而且此時你對於秦昭山的好奇已經蓋過了一切,「說嘛說嘛。」
你像小時候那樣拉住他的手臂搖晃,眼神亮晶晶的,滿是迫切的好奇心。
秦昭山不動聲色地避開你的視線,「......別撒嬌。」
你吐吐舌頭,「古板,你這樣是找不到師母的。」
他像是被戳中了什麼隱秘的心事,深深看了你一眼,喉結艱澀滾動,「行了,睡前把牛奶喝了,我有事要出門一趟。」
「老頭子這麼晚還給你下達任務?太沒有人性了吧!」
秦昭山扶額,「老爺是您的父親。」
你聳聳肩,「那你注意安全,我先去睡了。」
「嗯。」
你本來以為秦昭山最晚到凌晨就回來了,沒想到直到第二天的夜裡還沒有回來。
雖然你不贊同秦昭山把你近乎軟禁起來的行徑,但是畢竟這段時間的衣食起居都是他在照顧,要說完全不擔心他的情況是假的。
依稀記得在你十八歲那年,秦昭山被老頭子派去處理刺殺自己的敵對勢力,他雖然成功復命,但也身受重傷臥床半個月。
難道這次也是同樣的情況嗎?
你咽了咽口水,決定久違地給自己所謂的父親打一通電話問個究竟。
剛拿起手機,就聽見玄關的動靜。
秦昭山輕輕合上門,看見客廳里的你有些訝然,「怎麼還沒睡?」
他的肩膀好像受傷了,血跡順著一條袖子流下,他動動胳膊,鮮血滲出來更多。
「你、你受傷了?」
你顧不得那麼多,疾步過去查看傷勢,「怎麼沒去醫院?」
「小傷,自己包紮一下就好。」他滿不在乎地搖頭,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這怎麼能是小傷呢?!」你幽怨地看他一眼,學著他之前的樣子把人強拉到沙發上。
秦昭山的臉上絲毫沒有通宵完成任務的疲憊,反而眼神柔和地盯著你拿著藥和繃帶的手,「我自己來就行。」
「不行,」你強硬地拒絕,「傷口在肩膀上,你自己不方便包紮,把上衣脫掉。」
看著你認真嚴肅的樣子,秦昭山唇角的弧度更大了,無奈又寵溺。
你愣了神。
從沒見過他這樣的表情,就像是慢慢融化的堅冰,底下藏著即將破土而出的春天。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眼看秦昭山還保持著原本的姿勢坐在那裡,你乾脆上前自己動手解他襯衫的扣子。
秦昭山被你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咳......我自己解。」
你正在為他的傷口焦急,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多麼大膽。
隨著掀開的襯衫映入眼帘的是比你想像中還要猙獰的傷口,以及他身上顏色或淺或深的傷疤。
由於家族情況的需要,你從小也跟著秦昭山學過包紮的技能,沒一會就完成了傷口的處理。
秦昭山看你一直盯著他身上的傷疤,有些不自在,「很難看吧。」
你聞言抬頭看他,「當然不是,我只是在想......過去的這麼多年,你好辛苦。」
秦昭山沒有想到你會這麼說,突然沉默了,眼神複雜地望著你,好像下一秒就要袒露自己心底的秘密。
但他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男人的聲音幾不可聞,嗓音低啞沉重,「......謝謝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