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氏公關部的發布會安排得很急，像是被人從火里硬生生搶出來的一塊空地，舞台背景板剛搭好，燈光就被調到最刺眼的白，屏幕上循環播放著「陸氏關於市場異常波動的說明」，字字句句都像在和謠言搶時間。
台下密密麻麻是記者的長槍短炮，鏡頭對準主席台的每一寸空位，閃光燈偶爾炸一下，像夜裡突然亮起的雷。
陸景深走上台時，現場幾乎同時安靜了一瞬。
他穿了一身黑，西裝剪裁利落，領帶系得極緊，整個人像一把收鞘的刀，鋒芒被壓著，卻隨時會出鞘。
他在鏡頭前從不缺禮貌的笑，可今天沒有。
他站到話筒前，目光掃過台下，聲音平穩，冷得像冰面。
「近日，市場出現針對陸氏的惡意做空，有人冒用代號『Q』進行匿名交易，同時散播謠言，攻擊陸氏與我家人。」
「我在這裡明確講一句。」
他停了停，像故意把每個字都壓進人心裡。
「蘇晚晚沒有做空陸氏。」
台下瞬間譁然。
有人低聲議論，有人迅速調整鏡頭的焦距，像怕錯過他下一秒的表情變化。
陸景深卻沒有任何停頓，他的語氣更冷了幾分。
「她是我太太，也是陸氏不可或缺的決策夥伴。」
「任何妄圖借匿名交易構陷她的人，我會追查到底，絕不私了。」
「我已經委託第三方審計機構介入，並將全量資金鍊與操盤軌跡同步給監管部門，陸氏不會靠公關躲責任，也不會靠謠言背黑鍋。」
一名記者舉手，幾乎是搶著開口：「陸總，外界都在說，您和陸太太的婚姻不是替嫁開局嗎？現在這麼維護，是不是因為利益綁定？是不是因為她手裡有您不願意公開的東西？」
這個問題尖銳得像匕首，台下的空氣都緊了一下。
陸景深看向那名記者，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卻讓人莫名覺得背脊發涼。
「開局怎麼樣不重要。」他冷冷道，「重要的是現在。」
他停頓了一秒，聲音更低，像在宣布某種不可動搖的立場。
「她是我的人。」
發布會現場又是一陣難以控制的喧譁，記者們互相交換眼神，像聞到更大的爆點，有人繼續追問：「陸總，您這句話是以丈夫身份說，還是以陸氏掌權人身份說？如果調查最終對她不利，您還能站在她那邊嗎？」
陸景深握住話筒邊緣，指節輕輕收緊。
「我以兩種身份說。」
「至於調查結果，我會等事實。」他的目光掃過台下所有人，語氣卻像敲下最後一錘，「但在事實出現之前，任何人都沒有資格給她定罪。」
台下短暫安靜，隨即再次沸騰。
直播鏡頭推近，捕捉到他下頜緊繃的線條，像把所有憤怒都壓在骨頭裡。
同一時間，海城另一處街角。
蘇晚晚提著一袋超市買的菜站在路邊，手裡還捏著一杯冰豆漿，原本只是出來給外婆買點清淡食材，順便給守在病房外的護工帶點吃的，可她走到商場大屏下時，忽然被人群的停步吸住。
大屏正在直播發布會。
陸景深那張臉被放大在夜色未退的城市上空，冷得像不近人情。
蘇晚晚原本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被議論、被圍觀，可聽到他那句「蘇晚晚沒有做空陸氏」時，她還是下意識停住了腳步，指尖在塑膠袋提手上收得發白。
再聽到「她是我太太，也是陸氏不可或缺的決策夥伴」時，她的心口像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悶得發熱。
而那句「她是我的人」落下來時，她嘴裡那口冰豆漿差點沒忍住噴出去。
她猛地低頭，咳了一聲，才把那口失控的笑意壓回去，可耳尖還是燙得厲害。
「誰是你的人……」她小聲嘀咕，像罵人，又像掩飾，「大庭廣眾的。」
可她的嘴角還是沒壓住，弧度一點點往上翹，像是被迫承認，自己被那句話護得很踏實。
路人有人認出她，視線探過來，帶著好奇和試探，她沒有躲，抬頭看了一眼大屏，目光里反而多了幾分冷靜。
她忽然意識到，從這一刻起，她和陸景深真正站到了一條戰線。
不是因為婚姻，不是因為利益，而是因為有人想把她釘死，陸景深卻當眾把那枚釘子折斷。
她低頭準備走，手機卻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
只有一條簡訊。
【陸太太，你很幸運，有人替你擋。】
蘇晚晚的指尖頓住。
下一句緊跟著跳出來，像毒蛇忽然露出牙。
【但你以為，他爸當年做的事，真的一點都不沾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