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找她。再找,你會害死她。】
那條消息像一把薄刀,貼著蘇晚晚的神經划過。
她站在療養院門口,背後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前方是人來人往的停車區。陽光明亮得刺眼,可她只覺得冷。
她沒有回消息。
也沒有再四處張望。
對方既然敢提醒,就說明對方根本不怕她看見——看見了,才是他們想要的震懾。
蘇晚晚把手機塞回口袋,拉開車門坐進去,關上門的一瞬,世界才像被隔絕。
她深吸一口氣,撥通陸景深。
電話很快接通。
「說。」陸景深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低沉而緊。
蘇晚晚把手機貼得更近,像怕自己的聲音會抖:「我找到她了。」
那邊沉默了一瞬。
蘇晚晚繼續,語速很快卻極清晰:「三樓盡頭病房,空床,儀器線還有餘溫。病歷卡被撕了一半,剩下一個『沈』字。護士說,昨晚傍晚有個拄拐杖的老先生帶兩個人來過。」
她頓了頓,喉嚨發澀:「她又被人帶走了。」
電話那頭的呼吸明顯沉了一下。
「把照片發我。」陸景深說。
「已經發了。」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 101 看書網,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蘇晚晚掛斷電話,手指在相冊里點開那張「沈」字的病歷卡、疊得整齊的絲綢襯衫、以及走廊盡頭門牌的照片。
每一張都像證據。
也像嘲諷。
她以為自己離真相只差一步。
可那一步,被人搶先踏過,還反手把門關上。
海城,陸氏集團辦公室。
落地窗外,城市像一張巨大的網,車流是網線,霓虹是結。
陸景深站在窗前,手機屏幕亮著,正是蘇晚晚發來的照片。
那半截病歷卡上的「沈」字,被撕裂的紙邊映得格外刺眼。
助理敲門進來,聲音壓得很低:「陸總,您讓查的療養院周邊監控,我們已經在調。但那一帶有段路屬於私人道路,監控權限很麻煩。」
「用我的名義。」陸景深沒有回頭,「要不到就買。」
助理一愣,立刻應下:「是。」
陸景深的手指在手機邊緣收緊。
他想起蘇晚晚電話里那句「儀器線還有餘溫」。
那不是線索。
那是差一點點就能碰到的人。
他忽然明白蘇晚晚為什麼會那麼冷——因為她真的差點把母親從黑暗裡拉出來。
可黑暗更快。
「還有。」陸景深轉身,「調陸家這兩天所有出入車輛記錄,尤其是老宅那邊。」
助理遲疑:「陸家車輛……需要老爺子那邊簽字。」
陸景深眼神沉下去:「不用。」
「從集團安保系統走,查外圍停靠、車牌識別。把能拿到的都拿到。」
助理不敢多問:「明白。」
幾個小時後。
辦公室的燈一直沒關。
桌面上堆著一疊資料:療養院的工商信息、基金支付流水、合作方名單、還有一份新調出的交通監控截圖。
畫面里,一輛銀灰色商務車駛出療養院側門。
車牌被刻意用反光膜遮了兩位數,但在另一處路口的攝像頭裡,反光角度變了,車牌露出完整一瞬。
助理把放大圖遞過去,額頭冒汗:「陸總,車牌查到了。這輛車登記在……一個姓許的名下。」
「許?」陸景深的眉心一跳。
助理迅速翻出檔案:「許伯。陸老爺子早年身邊的管家之一,後來退到後勤體系。名義上不在陸家主宅,但他的車牌一直在陸家系統白名單里。」
陸景深的指節一下子收緊。
許伯。
老爺子的舊部。
拄拐杖的老先生。
這些碎片在他腦子裡迅速拼合,拼出的答案讓他胸口發悶。
他不是第一次意識到陸家有秘密。
可這一刻,他第一次清晰地看見:秘密不是舊灰。
它還在動。
還在把人搬來搬去。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上映出他緊繃的下頜線,像一把隨時會出鞘的刀。
他撥出一個電話。
屏幕上顯示:爺爺。
電話接通。
那頭傳來老人低沉的呼吸聲,像剛從睡夢裡被拉出來,又像一直沒睡。
「景深。」陸老爺子的聲音很平靜,「這麼晚打給我,出什麼事了?」
陸景深沒有提蘇晚晚,也沒有提療養院。
他壓著每個字:「爺爺,沈嵐這個女人——你是不是認識?」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
那幾秒很短,卻像能聽見歲月翻頁。
陸老爺子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沉:「景深,有些舊帳,不是你現在該翻的。」
陸景深的眼神冷得發硬:「你認識。」
「你護好那丫頭。」陸老爺子沒有否認,像在嘆氣,「你已經是在還債了。」
還債。
這兩個字像一記悶拳。
陸景深喉嚨發緊:「人在哪?」
「我不清楚。」陸老爺子說得很慢,「但如果你再查下去,驚動的不只是陸家。」
「景深,別把自己也搭進去。」
話音落下,電話被掛斷。
「嘟——嘟——」
忙音像釘子,一下下敲在陸景深耳膜上。
他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半晌,他把手機放到桌上,像怕自己下一秒會捏碎。
助理小心翼翼:「陸總……要不要繼續追查許伯?」
陸景深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冷硬。
「查。」
「從他近三個月的出入記錄開始,所有資金往來、通訊、接觸人員,全部拉出來。」
「另外,陸家內線也給我排。」
助理倒吸一口氣:「陸家內線……您是懷疑主宅里有人把消息遞出去?」
陸景深沒答,只說:「去做。」
門被推開。
蘇晚晚走進來。
她身上還帶著南方海風的鹹味,風衣沒脫,整個人像剛從一場沒有硝煙的戰里下來。
她一眼就看見桌上那張放大的車牌截圖。
又看見陸景深的臉色。
她不用問,就已經猜到答案。
「又是陸家,對吧?」蘇晚晚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不願承認。
陸景深看著她,喉結滾了一下,最後只點了點頭。
蘇晚晚的眼神瞬間冷下來。
那種冷不是憤怒。
是心口被反覆撕開後,終於學會不再流血。
她轉身就要走。
下一秒,陸景深從背後抱住她。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像怕她一走,就再也不肯回頭。
「別自己沖。」他的聲音貼在她耳側,發啞,「一起查。」
蘇晚晚沒有掙扎。
她只是肩膀僵得像石頭。
她聽見自己嗓音發澀,像被風吹乾了水分。
「陸景深。」
「如果你爺爺也摻和了……」
她停頓一下,想把後半句從胸口硬生生擠出來。
「我們還能站在一邊嗎?」
陸景深把下巴抵在她頭頂。
他的呼吸很重,卻很穩。
「我說過。」
「我在你這邊。」
他一字一句,像在跟她立誓,也像在跟自己宣戰。
「就算對手是我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