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幾乎是一路衝出陸家老宅。
夜風從迴廊里灌出來，颳得她眼眶發澀。她沒回頭，也沒等陸景深，車門「砰」地一聲關上時，她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舊相冊。
外婆藏著。
裡面有沈嵐和她的合照。
這三句話在她腦子裡翻滾，像把她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點燃。
車子駛進蘇家老宅時，天還沒亮透。院子裡靜得可怕，只有壁燈一盞盞亮著，照得那些合照像一張張冷臉。
蘇晚晚連門鈴都沒按，直接推門進去。
客廳里有人驚醒，保姆探頭出來：「誰……誰啊？」
蘇晚晚沒理，徑直往外婆的房間走。
門開的一瞬，一股淡淡藥味撲出來，和她記憶里一樣。
她衝進去，第一眼就看向床邊的柜子。
空。
她拉開抽屜——只有幾本舊雜誌，封面泛黃。
她俯身掀開床墊，手指沿著床板摸了一圈，指尖沾了灰，卻摸不到那本厚厚的布面相冊。
沒有。
她不死心，蹲下去把最底層的木盒抽出來，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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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盒裡空空蕩蕩。
那一瞬間，蘇晚晚心口像被猛地掏空，寒意從腳底一路爬上來。
她抬頭，眼神發紅。
「相冊呢？」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蘇母披著睡袍衝進來，臉上還帶著被吵醒的不耐，開口就是陰陽怪氣：「哎喲，陸家少奶奶還惦記我們這破落戶的東西？你們陸家什麼沒有——」
「相冊呢？」蘇晚晚打斷她，聲音冷到發硬。
蘇母被她盯得一怔，隨即梗著脖子：「我怎麼知道！你一大早發什麼瘋！」
蘇晚晚的目光掃過她的眼睛。
閃躲。
太明顯。
她一步上前，直接堵住門口，語氣平靜，卻像刀：「蘇詩雨拿了吧？」
「你胡說什麼！」蘇母一下子急了，聲音拔高，「那是你姐，她也是蘇家人！你憑什麼這麼說她！」
蘇晚晚聽見「蘇家人」三個字，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意很輕，卻像帶著血。
「蘇家人？」她抬眼看蘇母，「你們把我安在蘇家當丫鬟的時候，怎麼不說我是蘇家人？」
蘇母的臉色瞬間發虛，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蘇晚晚逼近一步：「相冊里到底是什麼，你們怕成這樣？」
蘇母終於扛不住，聲音低下去，帶著心虛的惱羞：「詩雨……詩雨說你那相冊里有野男人的照片，說要拿去燒掉！免得你在外面丟蘇家的臉！」
「燒掉？」
蘇晚晚的指尖一下子收緊，指甲幾乎陷進掌心。
她沒有再跟蘇母廢話，轉身就往外走。
門口正好撞上剛回來的蘇父。
蘇父穿著外套，像是半夜接了電話剛從外面回來，看到她時明顯愣住：「晚晚，你——」
蘇晚晚從他身邊擦過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
蘇父的手僵在半空，像想拉她又不敢。
她走到院子裡，冷風一吹，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汗。
她上車，發動引擎，手指幾次滑動才撥通蘇詩雨的電話。
「嘟——」
無人接聽。
她在打。
還是無人接。
第三次，屏幕上跳出兩個字：關機。
蘇晚晚盯著那兩個字，呼吸一點點壓下去。
她不是不知道蘇詩雨會瘋。
她只是沒想到，對方會瘋到敢動外婆的東西。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是陸景深。
【蘇詩雨半個小時前進了陸明修的一處私宅。位置發你。】
蘇晚晚的瞳孔驟縮。
陸明修。
那張溫潤的笑臉在她腦子裡一閃而過，像一把藏在袖口裡的刀。
她手指飛快敲下回復。
【我現在就過去。】
車子衝出蘇家老宅的那一刻，天邊剛露出一點灰白。
蘇晚晚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眼神卻冷得像冰。
相冊在誰手裡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要把它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