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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你攔不住我

2026-09-22 23:23:20 作者: 用戶92694682

  雨剛停。

  海城凌晨的路面還濕著,路燈映在水跡上,一層薄薄的光像刀面一樣冷。

  蘇晚晚把車停在對面斜角的路邊,車燈熄滅後,四周瞬間安靜得只剩雨後的滴答聲。她隔著擋風玻璃望著前方那棟私宅——圍牆很高,監控燈在牆頭緩慢掃動,像一隻不眨眼的獸。

  陸明修的地盤。

  蘇詩雨關機。

  相冊。

  她的指尖緊扣方向盤,指節發白。那本厚厚的布面相冊里,或許躺著她和沈嵐唯一一張合照。她不允許任何人把它當成籌碼,更不允許被燒掉、被撕掉、被笑著毀掉。

  她推開車門,腳尖剛落地,冷風灌進領口,整個人像被針刺了一下。

  她沒有猶豫,抬腳就要穿過馬路。

  就在這時——

  一束強光猛地掃過來。

  「吱——」

  

  黑色路虎像一頭突然衝出來的獸,橫插在她車頭前方,車身直接把她的去路堵死。輪胎壓過積水,濺起一片冰涼的水花。

  蘇晚晚下意識後退半步,眯起眼。

  車門「砰」地一聲打開。

  陸景深從駕駛位下來,黑色風衣被夜風掀起一角,眉眼在路燈下顯得格外冷硬。他繞到她這邊,動作乾脆地拉開她的車門,低聲卻強勢——

  「你這樣進去,正好中他的套。」

  蘇晚晚胸口一堵,火氣瞬間頂上來。

  「中套?」她回頭盯著他,聲音壓著,卻像隨時會炸開,「陸景深,那是我的東西。相冊里可能是我和我媽唯一一張合照。你讓我別去?」

  「我沒說不去。」陸景深的視線落在她臉上,像要把她的情緒強行按住,「我說的是不要這麼去。」

  蘇晚晚嗤笑一聲,眼底卻紅得發燙。

  「你們陸家的人是不是都這樣?」她一步逼近,語速很快,「什麼都要算,什麼都要忍。外婆被綁走的時候,你算;陸老爺子說婚姻是引線的時候,你也算。現在相冊被拿走,你還要我算?」

  陸景深眼神微沉,聲音更低:「你現在衝進去,鬧出私闖民宅的新聞,正好讓陸明修再咬你一口。他要的就是你衝動。」

  「新聞?」蘇晚晚幾乎被這兩個字刺痛,笑意更冷,「他咬我?他現在不也一直在咬嗎?」

  她抬手指向那棟私宅,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

  「他拿走相冊,就是在逼我。」

  「我知道。」陸景深看著她,喉結滾了一下,像壓下了很多話,「但你不能按他給的路走。」

  蘇晚晚胸口劇烈起伏。

  她想說「我不怕」,想說「我什麼都不怕」,可那句話卡在喉嚨里,最後變成一種難以控制的酸澀。

  雨後的風吹過,帶著潮濕的冷意。

  她忽然覺得自己站在路燈下很孤獨。

  明明陸景深就在面前,擋著她,卻也像隔著一層她無法跨過去的牆。

  她別開臉,強迫自己把眼淚壓回去。




  陸景深的手還扶著她車門,指骨用力得泛白。

  他沒有立刻反駁,像是在忍住一股同樣洶湧的情緒。

  片刻後,他才開口,聲音很穩,卻帶著一種讓人無處發火的清醒——

  「我不是忍。」

  蘇晚晚猛地轉回頭。

  陸景深迎著她的視線:「我是確定他在等我們衝動。那本相冊他一時半會兒不會毀,他還想拿它釣你。」

  「釣我?」蘇晚晚的眼神一顫。

  「對。」陸景深說,「你一進去,他就有兩條路:第一,報警把你按住;第二,把相冊拿出來當場羞辱你,順便把你和陸家的矛盾做成新聞。無論哪條,你都會被迫站在他安排的舞台上。」

  蘇晚晚的手指慢慢鬆開,掌心全是汗。

  她不是不懂。

  她只是太急了。

  那是沈嵐。

  是她腦海里只有模糊輪廓的母親,是一段可能被刻意掩埋的過去,是她拼命想抓住卻總是從指縫溜走的「證據」。


  她閉了閉眼,呼吸一點點放緩。

  陸景深沒有催她,只是靜靜站著,像一堵堅硬卻可靠的牆。

  幾秒後,蘇晚晚抬起頭,眼裡那股衝動的火被壓進了更深的冷。

  「好。」她吐出一個字。

  陸景深的眉峰微松。

  蘇晚晚卻沒有再往後退,她抬手把額前被風吹亂的發捋到耳後,聲音平靜得嚇人——

  「那我不進去。」

  她看向那棟私宅,眼神像刀。

  「但今晚,我要用我的方式拿回來。」

  陸景深盯著她,像確認她不是在說氣話。

  蘇晚晚繼續道:「他既然要釣我,就說明相冊對他有用。他不會毀,只會拿著等我上鉤。那我們就讓他以為我會上鉤。」

  陸景深的眼底掠過一絲讚許,卻仍舊謹慎:「你想怎麼做?」

  蘇晚晚抬眼看他:「你的人在前門?」

  「我讓人盯著了。」陸景深點頭。

  「那就夠了。」蘇晚晚道,「我不露面。你把車開走,製造我退走的假象。我讓人去附近調監控、查出入車輛,同時讓秦柔把今晚所有相關熱搜詞先壓一壓,避免我『夜闖私宅』的風聲提前傳出去。」

  陸景深聽到她提起「壓熱搜」,眉心一跳:「你已經把輿論也算進去了?」

  「我不想再被牽著走。」蘇晚晚的語氣很輕,卻像在給自己立誓,「我已經輸不起了。」

  她說這句話時,眼底掠過一瞬很薄的脆弱。

  陸景深看見了。

  他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隨即收緊。

  「你不是輸不起。」他低聲道,「你是太在乎。」

  蘇晚晚沒接這句。

  她在乎的何止是相冊。

  她在乎的是自己到底是誰。

  她在乎的是,沈嵐究竟在哪兒。

  她更在乎的是,那些人到底對她做過什麼。

  「走後門。」陸景深忽然開口。

  蘇晚晚抬眼。

  陸景深把手機拿出來,屏幕上是一張私宅平面草圖,顯然他早就準備過:「我讓人盯著前門,我們走後門。但不是進去,是到後門的盲區,確認相冊是否會被轉移。如果陸明修要用相冊釣你,他一定會安排人『帶著相冊露面』。」

  蘇晚晚的眼神更冷:「露面給誰看?」

  「給你看,給他想讓你衝過去的人看。」陸景深說。

  蘇晚晚喉嚨發緊。

  原來她一路衝過來,不是追相冊。

  是奔向一個早就布好的陷阱。

  她深吸一口氣,點頭:「好。」

  兩人迅速上車。

  路虎先啟動,緩慢從她車前挪開。蘇晚晚重新坐回駕駛位,手指卻不再發抖,她的眼神沉得像夜色。

  車子繞過幾條小路,貼著私宅外圍的綠化帶停下。

  這裡更暗,樹影濃密,只有遠處監控燈偶爾掃過來,像一把忽明忽暗的光刃。

  蘇晚晚把車窗降下一半,雨後的濕氣裹著泥土味鑽進來。

  她聽見自己心跳聲很穩。

  陸景深的手機一直亮著,他低聲和人通話,語速很快:「前門別動,保持距離……對,別讓他們察覺……後門那邊,給我盯死所有出來的車。」

  通話結束,他把手機放下,側頭看她。

  蘇晚晚也在看他。

  兩人的視線在黑暗裡對上,空氣里那股劍拔弩張被一點點壓回沉默的默契。

  蘇晚晚忽然開口:「你怎麼知道蘇詩雨在這?」

  陸景深頓了一下:「有人給我線索。」

  「誰?」

  陸景深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衡量什麼。

  蘇晚晚盯著他,聲音不高,卻不容躲避:「陸景深,我們剛剛才說不再按別人給的路走。你別再對我藏著。」

  陸景深的眼神更深,最終只吐出一句:「等這件事結束,我告訴你。」


  蘇晚晚的指尖輕輕敲了敲方向盤,沒有再逼。

  她知道,他不是不說。

  他是在保護某個還沒亮出的底牌。

  也許那張底牌,和陸家、和沈嵐、和那場舊案都有關。

  時間一點點過去。

  遠處後門方向,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引擎聲。

  蘇晚晚的背脊瞬間繃緊。

  陸景深也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望向那片更深的黑。

  下一秒,他的手機震動。

  屏幕亮起,消息彈出——

  【蘇詩雨已經帶著相冊從私宅後門離開了,上了一輛沒掛牌的車。】

  蘇晚晚的瞳孔驟縮。

  沒掛牌。

  這不是簡單的「轉移」,而是「交接」。

  她的心裡那根弦一下子繃到了極致,冷意從胸口迅速蔓延。

  她伸手按住陸景深的手機屏幕,抬眼看他,聲音像冰刃落地——

  「跟住。」

  「看她要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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