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照妙香仙師之意,明山寺住持慈光大師低調行事,帶領師弟和兩個弟子,跟著氣質清冷的白芷姑娘,前去居士林拜會仙師。
有別於畫像上的飛天仙女,仙師雙臂不挽披帛,而是疊戴金鐲,頭披金紗,渾身珠光寶氣,艷而不俗,貴氣逼人。
慈光大師眸光微斂,心中篤定——「妙香仙師」是觀音菩薩的化身!
他雙手合十,慈眉善目,「阿彌陀佛,貧僧歡迎仙師大駕光臨,深感榮幸,已經安排午宴。仙師有何需要,儘管吩咐。」
賀冰合十還禮,眉眼彎彎,「有勞大師引領本仙,遊覽寺廟園林,切身感受名寺之殊勝,園林之禪意,山水之妙趣。」
兩個弟子默默隨行,聞聽師父聲音洪亮地介紹景物,卻不專心,因為馥郁香風拂面,鑽入鼻腔,直至肺腑。
陽光照耀下,長至小腿的頭紗——絲絲金線熠熠生輝,猶如籠罩一層佛光,令禪心震盪。
慧齊心存敬畏,不敢想入非非。慧樂目眩神迷,腦海中倏地蹦出四個字:攝人心魄。
素齋宴精緻而豐盛,一道道佳肴擺在優美的器皿里,呈現形態各異之品味,彰顯對美食之敬畏與尊重。
知客僧蓮池迎來送往,向來侃侃而談,此番卻分外拘謹,鮮少發言。
若跟仙師比較,清芳居士就不夠美妙,容貌、氣度都落在下乘。
居士散發玉器之光澤,養眼而悅心。仙師則似玫瑰寶相,明艷灼灼,金芒凝香,美得驚心動魄,令人不敢直視。
見仙師不動筷了,慈光大師給師弟遞個眼色。慈安會意道:「仙師對本寺的素齋有何意見嗎?」
賀冰眉眼彎彎,「色香味俱全,形態別致,誠意滿滿。」
慈安笑呵呵道:「仙師滿意就好。貧僧聽說您吟唱正宗梵唄,令百姓驚奇,也想洗耳恭聽,增長福慧。不知是否有此機緣?」
賀冰聞言靈機一動——眼下有一個打響仙師名氣、積累口碑的好機會!
「十月初一是寒食節,又稱祭祖節,承載授衣、祭祀、開爐等習俗。
本仙建議住持舉辦【祈福法會】,為亡靈超度,消除業障,離苦得樂,令生者寬慰平靜,得福消災。
屆時百姓上香,住持誦經,本仙唱誦正宗梵唄,高僧再講法,最後百姓求護身符、吉祥物。
此舉還可以吸引外地香客,大幅提升明山寺之名氣、功德、收入,令天下讚頌。」
慈光大師眼睛一亮,與師弟對視一眼,神色激動道:「仙師建議甚好,老衲欣然遵從,今天就開始籌備祈福法會。」
賀冰看向靜默的白芷,「小文君,陪姑姑散步,進一步體悟——園林之禪意,山水之妙趣。」
漫步於層林浸染的園林,石徑上落葉繽紛,這是獨屬於深秋的詩意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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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偶遇掃地僧,皆駐足側目,驚艷地行注目禮。
賀冰淡定前行,步態輕盈,頭紗輕揚,優哉游哉。
至奼紫嫣紅的菊圃,又見獨自賞花的清芳居士。她瞥見沒戴面紗的自己,明顯怔住了。
白芷見狀禮貌地打招呼:「芳姐姐,飯後散步嗎?」
清芳居士回過神來,答應一聲,轉視光彩照人的美女,「白妹妹,這位是?」
白芷沒有貿然回答,以眼神詢問仙姑——不知如何介紹妥當?
還不到張揚的時機,賀冰淺笑道:「我是白芷的遠房親戚,既然你們以姐妹相稱,清芳也叫我姑姑吧。」
再相逢,完全顛覆初見的判斷——白芷的姑姑既不貌丑,也不粗俗,而是自帶一股高貴范,笑起來眉眼彎彎,令人心生好感。
清芳居士盈盈施禮,輕聲喚道:「姑姑好。」
女居士打扮素淨,也戴著長頭紗——白色輕紗,無任何裝飾,卻顯得幾分飄逸之姿。
賀冰與其閒聊:「清芳在此修行多久了?」
「半年多。請問姑姑是哪裡人?」
賀冰不想再編瞎話,借用貴公子的答覆,改動下一句,以詩作答:
「同是清平世界人,寺中再逢共賞花。」
清芳對這位出口成章的姑姑更增好感,也顯露才學,吟出一首詩:
昨夜清霜冷素綢,紅葉紛紛滿階頭。
園林盡掃西風去,惟有黃花不負秋。
賀冰半稱讚,半探問:「清芳居士,原來是女詩人!」
清芳莞爾一笑,謙虛道:「清芳才疏學淺,豈敢以女詩人自居?」
跟清芳比起來,自己的才學略遜一籌。白芷頓時覺得——沒接受「賽文君」的雅號,自謙為「小文君」,是明智的。
「芳姐姐,是才女,毋庸置疑。」
禮尚往來,清芳回應道:「芷妹妹,是美女,顯而易見。」
彼此讚美,相視一笑。賀冰見此情景暗嘆道:姐姐落難後,難得露出笑容。她不知道——我是弟弟程錦變化的。礙於仙姑身份,言行拘束,小心翼翼。
她跟清芳居士比較投緣,來這一天,就稱姐道妹。
八成清芳居士也有難言的隱秘,孤身來寺廟修行,頗有惺惺相惜之感。
昨日賀冰告誡姐姐——防人之心不可無,不能與人交往過密,明哲保身。
今天再見清芳,對她也心生憐憫,心血來潮:
「清芳贈送白牡丹茶,白芷采幾枝菊花,回贈插花吧。姑姑看你屋子裡,恰好有一隻白瓷瓶。」
白芷謹慎道:「這是寺廟種植的菊花,我隨意採摘,妥當嗎?」
賀冰掐一下瓜子臉,「姑姑是住持請來的貴客,給你撐腰,誰都不敢多言。數枝黃菊花,搭配蒼翠松葉與枯枝,應該很好看,不妨試一試。」
白芷久未插花,聞言微微一笑,「姑姑頗有雅趣,建議甚好。」
片刻功夫,清芳對「姑姑」的好感飆升,恰似從絢爛菊圃中悠然放飛的風箏,高高飛上明朗的天空,朝向金色太陽,形成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白芷手捧一束黃菊,清芳一手拿松葉,一手握枯枝,跟隨閃耀金光、散發濃香的姑姑,一左一右,順利返回居士林。
果然沒有哪個僧人膽敢過問!
斯文書生帶著書童徘徊,突然齊齊地站住,呆呆地凝望,像是兩尊雕塑。
清芳心知肚明——不單純因為看見自己。若是只有我出現,書生早就近前搭訕,不會這般敬而遠之,不言不動。
清淨淡然之心忽生好奇:姑姑貌若二十歲左右,美艷華貴,到底是何身份——能讓遠近聞名的慈光大師邀請?
絕色美人越走越近,貴氣逼人。書生像是大夢初醒,側身避讓垂首,書童緊跟主人,侍立一旁。
清芳正要跟著姑姑邁入門檻,書生卻道:「清芳居士,請留蓮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