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山寺里,仙師聊起要事:「祈福法會籌備如何?能吸引外地香客,並保證那幫光頭無賴不會趁機作亂嗎?」
由此可知:仙師聽說了——魯山縣有一幫囂張的光頭無賴。住持慈光大師神色莊重道:
「貧僧已經動員全寺僧眾,詳細分工,籌備祈福法會。並寫信通知幾位有交情的住持,請他們幫助宣傳【寒衣節祈福法會】,派高僧前來捧場。
近日還與魯山縣知縣溝通過,他積極表態支持,會從官方、私交的渠道,傳播消息,吸引外地香客,來此參加祈福法會,也有利於提升魯山縣的名氣,帶動經濟增長。
我再與知縣碰頭商議,寒衣節那天,禁止那幫光頭無賴入寺。」
賀冰微微搖頭,「無一眾生,不具有如來智慧,而且人人都有權利燒香祈福。如果禁止無賴入寺,就不能教化他們向善,有違舉辦祈福法會之初衷。只要他們不攜帶兇器和棍棒,就允許他們進來,寺院與官府聯合加強安保措施,保證祈福法會順利舉行。」
慈光大師敬佩道:「仙師所言甚是,貧僧會向知縣轉達您的指示。」
賀冰眉眼彎彎,「與人為善,與己為善。本仙還想讓呂鳴鳳藉此機會賺些錢,供養他姐。打算稍後指點他,採購一批魯山綢、玉器、香囊,在法會上售賣。
如果香客有意對玉器、香囊開光,可以請寺廟師父賜福辟邪,留個紀念,這部分錢當作他捐獻寺廟的香火錢。大師是否同意幫他介紹門路,玉成此事?」
互利互惠結善緣,慈光大師痛快答應:「仙師讓呂施主過來吧。」
賀冰不虛此行,欣欣然收禮——將菩薩像放入綢袋,抽繩紮緊,收入隨身空間。然後向大師告辭,施施然離去,在住持院中隱身消失。
清芳與白芷同坐一張榻上看書,時不時地討論。忽聞敲門聲,起身出屋。
來者不是弟弟,也不是他的跟班,而是多日不見的書生許冠霖。
清芳頗感驚喜,「官人回來啦。」
許冠霖察覺她的態度不同往日,笑著道:「今日方便切磋學問嗎?」
清芳側身讓開,「官人來得正好,我和小文君在討論問題。」
聽聞三人認真地討論學問,各抒己見,賀冰不好現身打斷,又飛去隔壁的院落。
呂鳴鳳並未看書,而是臨摹書法——此刻的他,一點兒不像炫耀開屏的「雄孔雀」,而是溫雅俊朗的貴公子。
賀冰怦然心動,暗暗讚嘆:西京生玉樹,郎君世無雙!
直到他出屋散步,賀冰才回過神,在其面前現身,簡明扼要地指點他——如何利用祈福法會賺錢,住持同意搭橋。語氣鎮定,像是從來不曾偷窺。
呂鳴鳳聽罷微微皺眉,「姑姑的想法甚好,可我攜帶的盤纏不多,估計只能採購一些香囊。玉器和魯山綢能賺大錢,也需要大本錢。」
賀冰已經想出穩妥之策,條理分明道:「不確定來多少香客,能賣出去多少貨物,鳴鳳不必花大錢,把絲綢、玉器都買下來,以防砸在手裡。
有姑姑兜底,住持應該願意做擔保人,介紹可靠的門路。
你先跟大師溝通,聯繫進貨渠道,與商家洽談,按大批量進貨,給個做慈善的優惠價,先交些定金,訂購少量,擺設樣品。
若有香客訂購得多,現去店家拿貨,也來得及。
你在寺廟專賣,賣得比商店貴些,賺差價,捐些香火錢,大師還有開光費,三方都有錢賺。若是賣得少,原樣退回,店家也沒損失,就當做個順水人情,行善積德,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呂鳴鳳眉開眼笑,「那我就放心了,姑姑陪我去見住持。」
「我跟住持提起——令姐是清芳居士,孤身來此修行。出於憐憫,加之你的教養好,才幫助你們,讓你賺些錢供養她。
是否透露家世、如何措詞,鳴鳳自行斟酌。姑姑不宜再露面,你現在就去住持院吧,默讓大師久等,不必帶上跟班。」
賀冰迅速隱身,走至牆邊,見他交代明良幾句,便離了小院。待明良回屋,騰空飛回自己的住處,心裡不得不承認:
我還是喜歡出身宰相世家的貴公子,不喜歡來路不明的小王爺——他想要跟我結婚,卻不主動報出父親是誰,分明有問題。當時我被他嚇唬得一驚一乍,就腦補他是東嶽大帝之子。現在仔細回想,這種可能較小。
躺在床上尋思,一個念頭倏地冒出來——如果我的陪嫁豐厚,還能幫鳴鳳賺大錢,他是否就不會計較——我跟其他男人有過交往,他家也不會刨根問底?
她轉念一想,又否定了:此念純屬自欺欺人,一廂情願。往往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嘆一口氣,安慰自己:這世上,沒有一樣東西,我必須占有。終究是過客,抱著平常心,順其自然吧。
貴公子有了正事干,天天出去忙活,就不會總想著求愛,被寒竹君發現的可能就越小。
我可以平心靜氣地修行,安安穩穩地休養,我們都不會陷入致命的危險。
鄰近中午,白芷送來果蔬,「姑姑,我已拿到兩件開過光的護身符。」
賀冰叮囑道:「小文君將護送符分別送給姐弟倆,做個順水人情,有利於與他們處好關係。姑姑有要事處理,暫時離開魯山縣,過幾日回來。切忌防人之心不可無,外松內緊,言行謹慎,莫要透露隱私。」
白芷微微頷首,「我心裡有數,請姑姑放心。」
「你去用膳吧。」
賀冰不想跟呂鳴鳳頻繁接觸,情緒被他左右,並未離開明山寺,而是潛入西院映雪君的住處隱居。他暫住董家小院,這裡空閒,不如利用。
她留個心眼,連姐姐都沒告訴,以免被呂鳴鳳逼問出下落。一旦有急事,還可就近護住他們。這叫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寺。
聞到一股香氣,幽幽醒來,竟然見到映雪君,他腿上放著一盆碩大的紫菊花,燦若煙花,恍如夢幻。
賀冰眨眨眼,眼前的景象並未消失,慢慢坐起來,詫異道:「映雪君,怎麼不說話?」
映雪君也眨眨眼,露出一對酒窩,透著幾分俏皮,「姑姑為何睡在我床上?」
賀冰愣了一下,隨即編個藉口:「我嫌隔壁吵,不是讓你留在董家小院嗎?怎麼跑回來,抱一盆菊花?」